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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木扎尔特湿地的黄昏(散文)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未来之星

唐人吟诵起西域的黄昏,沉雄苍凉,寥落孤寂,难掩戍人“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悲切愁苦,如“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黄昏塞北无人烟,鬼哭啾啾声沸天”……

七十四团木扎尔特国家湿地公园的黄昏却因烟波浩渺的水面,芳草萋萋的沙洲,叽叽咕咕低鸣的水鸟,游来游去的鱼儿,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野韵,长河落日的温情,鱼传尺素的浪漫,天马西极的传奇。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木扎尔特湿地在绚丽多彩的晚霞映照下,星眸微阖,熠熠生辉,洋溢着成熟妩媚的野性美。目极四野,天似穹庐,远山如黛,相去不远处有一座夏塔古城遗址,扼守弓月道和碎叶道,是大唐设在西域的都护府之一。当年的戍边将士在闲暇之余,或许曾来这里野游垂钓。

时光在木扎尔特湿地凝结,传说在这片土地上流播,天山脚下处处都有历史的倒影,今人的足迹。

夕阳西沉,大地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秋风吹过,芦苇瑟瑟,木扎尔特湿地水波潋滟,浮光跃金,像是河底的水晶宫里点亮了千万盏灯火。几匹伊犁马徜徉在河边,长长的鬃毛被吹乱散落在额角,默默地望着远方,戍边将士像是被唤醒,热血在沸腾,激情在燃烧,畅饮这一江嫣红的葡萄美酒。

木扎尔特河在这块平原洼地漫漶,狂放不羁,随意流淌,汇聚成一片汪洋。野草遍地,秋苇摇曳,灌木丛生,处处展现着一种原生态的自然美。生命在沼泽湿地里自由生长,没有人工的修枝剪叶,没有人为的驯养教化,大地散发着醇厚天然的原始气息,旅者临水而立,畅快地呼吸,自由地遐想,体悟“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人生。

木扎尔特河属雪融性河流,清澈冰冷的河流穿梭在天山山涧之中,犹如一条玉带从雪山之巅倏然飘落,流经草原荒滩,纵贯七十四团全境。河床下渗与冰川积雪融化为这片神秘的土地带来生命的源泉。湛蓝的天空,皑皑的雪山,澄碧的河流,茵茵的绿草,挺拔的白杨,交相辉映组成了雪域高原迷人的自然风光。

木扎尔特沿河湿地由深水域、浅水沼泽和草本湿地组成,水流汪洋恣肆,围绕着沙洲浅滩流淌,九曲十八弯,回环曲折,水网织成迷宫一样,可以划着小船捉迷藏。原始森林、次生林、人工林连绵叠翠,野草、灌木丛、白杨树等杂生交错,弥漫着勃勃生机,散发出原始的野性美,既有高原山区的雄奇壮丽,又有南国田园的旖旎多姿。

踩着枯枝败叶,抵近木扎尔特湿地,生命在这里轮回。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希望,有希望的地方就有未来。河边荒草枯萎,河底鱼虫潜伏,静静地休养生息;腐烂的野果、树种在泥土里安睡,等待来年春风唤醒破土发芽。

这里是鸟儿的伊甸园,鸟儿的天堂,它们在枝头筑巢,在密林谈情说爱,在草丛和田野觅食。据调查,木扎尔特沿河共有鸟类一百余种、珍稀鸟类七十余种,特别珍稀的鸟类有红顶鹤、灰鹤、野山鸡、椋鸟、天鹅和草鹭,还有大量的大雁和野鸭,每年都要在这里越过冬。

这里同样是野生动物的家园,雪豹、狼、棕熊、北山羊、黄羊、野兔、野猪、马鹿、黄鼠狼、旱獭等动物在灌木丛荒野里出没,优哉游哉地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要人类没有过多的贪欲,残忍的猎杀,与鸟为伴,兽为友,树为邻,保持一种共生的生态文明,人类就能与自然和谐相处,共存发展。

湿地被誉为“生命的摇篮”“地球之肾”“天然蓄水库”,能调节当地气候、储蓄水量、涵养水源、净化水质、美化生存环境,近一半植物和动物依赖湿地生存,木扎尔特国家湿地公园业已成为远近人们郊游、踏青、垂钓、野营、观光旅游的好去处。

木扎尔特河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时而惊涛拍岸、浩浩荡荡,时而风平浪静、流水潺潺,河水澄碧纯净,寒冷刺骨,顺流而下,渐行渐远,滋养灌溉着沿河两岸各种植物、农作物,为周边人民提供生活用水。

木扎尔特沿河湿地公园面积九百六十多公顷,次森林物种繁多,野生动物、鸟类丰富,是一个完整的、典型的高原湿地生态系统。

湿地四季风光不同,乐亦不同。阳春四月,柳树“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柳丝在斜风细雨中飞扬,像是少女的秀发妩媚多姿。嫩草如丝,铺天盖地,大有“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之势。湖水清澈甘冽,碧波荡漾,倒映着蓝天白云,好一个良辰美景艳阳天。

昭苏高原的春天来得晚,初夏天气转暖,木扎尔特沿河湿地呈现出勃勃生机,绿树成荫,千树万树的花争先绽放,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野花争奇斗艳,花团锦簇,引来蜂飞蝶舞,百鸟啼鸣。最神奇的是沼泽湿地中盛开的高山荷花,荷杆亭亭,荷叶碧绿如盖,荷花或是粉红嫩白,或是红艳嫣然,不妖不媚,淡雅脱俗。周敦颐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李渔说荷花“有风飘摇,无风袅娜。”杨万里说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在我看来,荷花虽冰清玉洁,但莲心却是苦的。人们欣赏莲荷的美丽,又有谁懂得莲的心事?

秋天一到,暑气顿消,仿佛人上了年纪,一下子安静下来。木扎尔特湿地天空高远,明净如蓝色玻璃,几只大雁南飞,寒鸦呱呱叫着回巢。夕阳中木扎尔特湿地显得冷清落寞,荒草凄凄,白杨树、柳树、沙棘等植物染上秋色,有些凄凄然,戚戚然。在文人笔下,秋风秋雨伤离索;在摄影者镜头里,秋天才是色彩斑斓最美的景色。

七十四团所处的纬度高,冬季昼短夜长温差大,很适合滑雪、滑冰和摄影。当地人开玩笑说,数九寒冬,这里的作息是“天苍苍,野茫茫,围着火炉涮牛羊。”几场雪后,湿地公园的雪景和雾凇美得让人如痴如醉,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树林、灌木丛粉装玉砌、琼枝玉叶,一边是雄伟壮丽的天山雪峰,一边是潺潺泉水边升起的或浓或淡的雾气,山的威武和水的柔美相映成趣,像是一幅空灵洒脱的水墨画慢慢立体地展开。湿地公园的“盛景”是每年冬季越来越多的候鸟在这里越冬,种类有数十种,数量达上万只,它们时而展翅盘旋,时而敛翅降落,在碧绿的河水中嬉戏,啼鸣声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鸟群中数量最多、密度最大的是黑颈鹤,属濒危珍稀动物,中国是其主要繁殖地,全世界种群数量仅有一万多只,西藏人视为“神鸟”,是世界上唯一生长、繁殖在高原的鹤。黑颈鹤颈部和腿修长,体态优雅,婀娜多姿,像是美丽的芭蕾舞演员。它的颈羽润泽黑亮,像是在长长的脖颈上围了一条黑丝绒围巾,颇有文艺范儿,裸露的头顶是红色的,仿佛戴着鲜艳夺目的小红帽,黑红搭配恰到好处。金黄色的眼睛后面有一块儿白斑,黑色的翅膀和尾羽衬托着洁白高雅的体羽,像是穿着高贵的礼服,显得器宇轩昂、俊美潇洒。

黑颈鹤天蒙蒙亮就开始活动,一直忙到黄昏,大部分时间都在觅食。中午时分,黑颈鹤在沼泽或是河边浅滩处休息,一腿独立,一腿蜷缩,将头埋藏于背部羽毛中。它警惕性很高,遇到危险时便嘎嘎大叫,声音高亢洪亮。

黑颈鹤越冬时成群结队,队伍中有刚刚长大的幼鸟,它们排成“一”字形或是“人”字形,飞越崇山峻岭,到高原沼泽、湿地、河流等水域觅食。黑颈鹤胆子很小,警惕性极高,它们选择栖息地会在空中盘旋侦察良久,等确认安全后才徐徐降落。而后,便开始分群配对,雄欢雌爱。

近些年,很多鸟类专家、摄影爱好者、驴友纷至沓来,云集木扎尔特沿河湿地,流连忘返,观赏研究鸟类栖息繁衍。

上天不会总是厚此薄彼,七十四团虽路远地偏,却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尤其是木扎尔特沿河湿地公园,是上天赐予七十四团人的“风水宝地”。七十四团意欲依托木扎尔特沿河优良的旅游基质和良好品牌效应,湿地公园特品级的旅游资源、优越的气候条件,精心打造游览观光、休闲度假、消夏纳凉、垂钓游玩、湖盆泛舟、近距离观鸟、湿地生态体验等旅游要素,吸引各地游客,拉动当地经济发展。

人虽为万物之灵,本身也是大自然中的一个物种,绝不能主宰万物,无休止地索取,保护湿地,打造湿地,是人类从贪婪走向理智,从无知走向顿悟的进步。

木扎尔特沿河湿地公园的黄昏是如此美妙,幽雅恬静,空气清新,生命自由,河水缓缓流淌,轻轻奏着舒缓的旋律。

突然,想起小时候老人唱的催眠曲“九月里,秋风凉。白杨树,叶子黄。你一片,我一片,采回家里做暖床。”

天色已晚,该回去了。我为这片神奇的湿地祈祷,希望它越来越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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