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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女同学海伦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诗歌词曲
破坏: 阅读:1976发表时间:2014-12-18 19:10:49
摘要:前几天,我在外地度假,她突然打个电话,说今晚必须到北京。我一听她说的事倒是很重要,就连夜飞北京了。夜里12点,跑到他们电视台,远远看见海伦很妖娆地站在那里,睁着一双大眼说:“班长永远都不掉链子。”我说:“我哪里还有链子呀!”

一说起女同学,总会给人一种暧昧的感觉。但是,我的女同学海伦,和我却一点也不暧昧。她要给我发布什么命令,声音总是大得只怕别人听不见,有时候还有强迫的味道。海伦曾经大声问我,她是不是有时候看着还有点可爱。我说,请不要逼我说假话。她于是就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的。
   人这一辈子,有几件事情无法选择,都是由上天安排好的,比如父母,你出生之前,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父母怎么样,是光脸还是麻子,你一点都不知道,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成了人家的孩子,而且还要听人家的话挨人家的打,还要给人家尽孝,这一点也不民主。再比如同学,你拿着入学通知去报到,就会有一群人稀里糊涂地成为你的同学,你连挑选的余地也没有,就跟人家同学了,这更不民主!人家好了还喜欢你,不欺负你,人家不好了,打你骂你你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人家是你的同学。特别是再有几个二百五女同学,那你的日子就太费流量了。
   ......
   我和海伦同上学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事情,那一年,我到陕西师大上学,就和她同上了。
   那是9月,西安的天不断下着连阴雨,我们刚来的新生住在八人一间的宿舍里,因为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刚报到,人很生,有句话说生人难见面,所以宿舍里谁看谁都怪眉日眼,很不中看。我们八个男生,就那样黑咕隆咚待在宿舍里,谁也不说话。这时候,却突然从门缝里伸进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头,但是很快就缩回去了。那是一个女生,那分明是一个女生。我心里说。我长着一双细而长的关公眼,平时是不轻易睁开的,但是,遇上女生,那还是会睁开的。我睁开关公眼,但是,却不见那马尾辫了。接着却传来敲门声,不知道谁打开了门。就有一个女生进来了。你猜对了,进来的就是海伦。
   海伦是我大学遇上的第一个女同学。当然,我们宿舍那几个怪眉日眼的男生是我遇上的男同学了,这不用说。海伦进来了。那时候我们刚离开父母,还不懂得礼仪,也不知道该怎样接待私自来我们宿舍的女生,就都坐在床上傻看着。海伦说,哪一位是石岗同学?我睁开关公眼,给她放了一下光,说就是我。她也不敢正眼看我,就盯着天花板说,老师让我把我们宿舍的人买书的钱收了,去买书。说完,马尾辫一甩,就不见了。
   你要知道,那可是上个世纪80年代,男女界限严着呢!我们从小学到高中毕业,都不敢跟女生说一句话,哪里遇上过女生跑宿舍来指名道姓找你。可是今天,就有女生来指名道姓找我,而且还给我安排了一项任务。这个人是谁呀?我问了一声我们宿舍那七个怪眉日眼的同学,那七个怪眉日眼的齐声答道,不知道。
   其实,后来慢慢熟了,我们宿舍那七个同学也就看顺眼了,而且个个还非常英俊。再后来与马尾辫海伦也熟了,我的关公眼也看清她马尾辫之外的部分了,海伦其实长得还挺好的,只不过那时候她还小,可能就十八九岁吧,加上她小时候营养不良,还没长开,也就是瘦瘦高高眼睛大大的一个女生而已。不像现在这样丰满窈窕,凸凹明显。
   海伦开始是我们的临时班长,只不过几天后班长就成我了,她就下台成副班长了。正副班长那是要搭班子领导着同学们向前进的,所以我和海伦也就经常很拘束地交往,一起商量点事情。有些重大决策,比如星期几该谁值班扫地,星期几该谁打扫宿舍,什么时候领饭票,什么时候领澡票这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大决策,我还是要征求海伦意见的,我记得海伦似乎从来没有发表过什么重要的意见。每次她都认真听,完了好像跟没听一样。
   海伦的口音是四川普通话,简称为川普或者四普。海伦的档案上写的是回族,也是我们班唯一的少数民族。你知道回族那是有许多禁忌的,起码不吃猪肉,这一点我们是要绝对尊重,不敢有丝毫马虎的,但是不久,这个禁忌被海伦自己打破了。
   有一天傍晚,海伦跑来找我,愁愁地说,她姐夫要从北京来西安,要她去接,但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夜里到火车站去接呢?万一来上一个流氓,那该怎么办呢?再说了她刚学会骑自行车,怎么能把姐夫从火车站带回来呢?她一连问我了几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你说我该怎样回答呢?我只能说我跟你去吧。海伦愁着的脸就绽出笑容来了。她一颠一颠地跑了。过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两辆自行车,我们就骑着去火车站了。海伦骑自行车,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来形容,那叫一个惊险,把车子推到路沿边,踩着路沿坐上去,我在后边一推,车子也就摇摇晃晃走了。而且一路不能下来,必须一口气到达目的地,否则,找不到路沿,那就再也上不去了。我骑着车子,在后面惊惶地看着,多亏那时候西安城里没有几辆汽车,也没有多少红绿灯,要不然,海伦都不知道会被撞飞到哪里去了。
   我们终于到了火车站,海伦边呼喊边下车,惊得路人纷纷躲开,车子最后倒在路边上,我跑过去帮她扶起来。海伦聪明,只摔车子不摔人,车倒人不倒。
   她说她姐夫晚上11点来,我们就站在出站口等,谁知道一拨一拨人,背着包袱行李慌慌张张过去了,其中就没有海伦的姐夫。我们就这样站了一夜,搞得我轻易不能睁开的关公眼也睁了一夜。直到天亮,还不见海伦姐夫的身子,这里我必须说是海伦姐夫的身子,而不是影子,我们是去接身子的,而不接影子。
   站了一夜,搞得我饥饿不堪。我看见路边有卖馄饨的小摊,就给海伦说,我要去吃馄饨。说完就径直到馄饨摊去了。没想到,海伦也跟着来了。我说来一碗馄饨。摊主就给我做了一碗,递给我,我很香地吃起来,海伦眼巴巴看着我吃,嘴唇撅来撅去,很馋的样子。她小声说,也想吃。我说这馄饨是大肉,她是回族,不能吃。海伦就不吭声,站在旁边继续撅嘴唇。看我一碗快吃完了,她又小声说,其实她是可以吃大肉的。我大吃一惊,睁开关公眼盯着她,她好像豁出去了,大声说,她可以吃大肉。她说她是回族,并不是穆斯林,穆斯林不能吃大肉,但是回族中的许多人是吃大肉的,比如她。天呐!这理论挺好的,而且她还有例证,就是她自己。海伦见我接受了她的理论,就高兴起来,又要了两碗馄饨,我们一人又吃了一碗。我至今也没有证实出来海伦关于回族与穆斯林在吃大肉问题上的理论是不是正确,反正从此之后,海伦吃大肉了。
   我们等到中午11点,海伦姐夫的身子从人流中出来了。他说,他的火车是中午11点到,而不是前一晚上11点。这个海伦呀!我说什么好呢?
   此后,海伦和我交往也平平常常,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只是到了有关国计民生的重大决策,我才找海伦商议。最后,见海伦每次都认真听,听完跟没听一样,我也就不再找她了。中国人的民主权利都是自己放弃的,可别怪当权者专制。
   大二的时候,同学们也开始进入最二的时期。大家彼此熟了,也就没有拘束。那一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股跳舞风,全国上下都在学跳舞。后来我才听说,那是邓小平的战术。当时正在和越南人打仗,我们很害怕苏武汉看羊癫疯哪家医院好联人参战,从北边打过来。为了表示我们并不害怕苏联人,邓小平就让全国上下学跳舞,摆出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告诉苏联人,我们并不怕你,你要打我们,我们都开始跳舞,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这一招果然有效,苏联人就没敢来。邓小平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心眼不少,英明!
   海伦从小是学过跳舞的,这一点,从她走路爱转胡璇上就能看出来。每次在我们班举办的各种晚会上,海伦都要跳上一阵子,搞得我们眼花缭乱的。我于是就决定了,让海伦当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她被称为海委员,没有毛委员权大神圣。于是,海伦就给我们这些连正步都走不好的人教跳舞。不管跳舞学得咋样,反正跳舞的时候能拉女生的手,于是,大家都很热衷。反之亦然,女生也能利用跳舞拉男生的手,也都很热衷。
   这地方我要引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是我中学的同学,名叫贠彦星,这个人可是个奇葩,奇奇儿的奇葩。贠彦星长得有点像赵本山,但是赵本江苏南京癫痫医院山没有他难看,也就是说他比赵本山难看。他的五官全部搐在一起,很是喜剧的长相。他那时候在我们学校隔壁的省财校上学,是个高中专。我必须强调高中专,要不然,他会冒充本科生。他也在班上当班长,他也间接响应邓小平号召,组织班里同学跳舞。结果,他们班上没有一个会跳的,每次他们班的舞会结束,地上就会落下一层鞋,男女都有。这可愁坏了贠班长,于是他决定再次响应邓小平的号召,对外开放,引进人才。这个奇葩晚上躺在床上,就想起我来了。
   一天中午,我正坐在宿舍抽烟,突然看见一个赵本山式的蓝帽子从窗子底下飘上来,帽子下面就是贠班长那一张还没长开的脸。他挤眉弄眼给我笑,一副巴结我的样子。我知道,他有事了。他说他要借个女娃,去教跳舞。我说,不行,没有白教的,必须给我们班买五斤水果糖。最后,我们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讨价还价,水果糖被他一路压下来,以半斤达成交易。
   于是,我去找海伦,海伦听说有水果糖吃,就热情很高。我带着她去了财校,在一片掌声中把海伦介绍给贠班长的同学。那天,海伦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新新的,腰身很好看。她就站在舞场中间开始示范。但是,他们班借来的录音机不行,大煞风景,不停地夹带,本来放的音乐是《我们的日子比蜜甜》,结果一夹带,变成了《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你想想,这舞就没法教。最后,贠彦星说先给他一个人教,教会,他再教别人。于是,海伦就给贠彦星一个人教。贠彦星跳舞,采用的是袋鼠蹦跳癫痫吃左乙要吃多久式,姿势非常奇特而优美。但是,我不知道贠彦星多长时间没洗过手了,反正教完了,我和手里捧着一包水果糖的海伦往回走的时候,我发现,海伦腰间的白裙子都黑了一片。海伦自己却不知道,嘴里吮着一颗糖,高高兴兴一颠一颠地走着,不时还来个胡璇步。我的神呀!
   进入大三,同学们就没有大二时那么二了,各自忙各自的事。准备考研的在复习课,准备结婚的在谈恋爱。我和海伦在两个阵营中,她是前者,我是后者。所以也就很少见。只记得有一次,我上完课把一本书落在教室了,就跑回去取,结果教室里空无一人,只在教室角角的桌子上爬着一个女生在睡觉,我当然知道那是个女生,因为那头发长得半截子吊在桌子下面。那女生打着小鼾,睡得正香,我看不清脸,但是,凭桌子上放着的一堆东西,我就判断,那是海伦,因为那桌子上放了三个西红柿,还有四根黄瓜。我们班上,除了海伦能吃,哪个女生能吃这么多东西呢?我没有叫醒她,走了。
   此后,海伦边吃边学,就考上中央民院的研究生了。这也是大四以后的事情了。大四时期,还发生过,因为有男生追海伦,追不上,就跟踪海伦,海伦害怕,就跑到我宿舍来,让我给她装男朋友。我不答应,她就撅着嘴不走,我最后就答应了,跟她在马路上散两回步,就没人追她了。
   ......
   我们大学毕业了,海伦去北京上学,我分在西安一个研究所工作。海伦暑假从北京回四川,在西安转车,在我们单位的女生集体宿舍里借宿一晚,结果就遇见鬼了。
   我们单位集体宿舍在办公楼的顶层,是五十年代的建筑,楼旧,楼道很长,晚上楼道黑,中间有几盏半死不活的电灯,真正是黑灯瞎火。那几盏瞎火就点在楼道中央的公共厕所门前。我不知道那晚海伦是几点想尿了就去上厕所,结果就遇见鬼了。
   她第二天见我的时候脸色铁青,浑身瑟瑟。第一个字就说了一个“鬼”字,就再也不敢说了,然后鬼鬼祟祟往四周看。她缓了半天,喝了几大杯水才说,她半夜上厕所,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厕所里,她也没在意,各尿各的,互不干扰。那红衣女人尿而无声,她就觉得有点怪,结果那女人提裤子走了,走路也无声,竟然是飘着的。她就害怕了,也就提着裤子跑出来,钻到女生宿舍去了。
   她的话讲得我也汗毛倒竖,我说,此处不可久留,就鬼鬼祟祟地把她送火车站了。
   孔子曰:子不言怪力乱神。我是孔子的弟子,自然也不言这些,这话说到此也就打住了。
   海伦自从遇鬼后就再也不来西安,我却常去北京出差,有时候也去看她,她给我做过一次饭,很隆重的,邀请她的一群民院同学,都是不同民族的。海伦还给我做了一条鱼,因为做的时候忘了放盐,那鱼就很完整的剩在盘子里了,最后是谁吃了?我不知道。
   此后,海伦研究生毕业,分到国家广播出版社当编辑,再后来又到北京电视台当记者。每次有变动,她都会写信告诉我,而且每次都要讨论遇鬼的事情,搞得我晚上上厕所,也要狐疑四望。
   2000年之后,我到北京一个杂志社工作,就多见了几次海伦。海伦每次都热情洋溢请我吃饭,每次她都吃得满脸流油。我很生气,就以班长的身份批评她,说她吃相难看,像这个样子以后和领导吃饭,多难看!海伦就说她改,以后每次和领导吃饭前先吃饱再去,在酒桌上就很淑女,吃相也就好了许多。这些女生,没有班长管着,就是不行。虽然这时候她已经40岁了,还给娃当了妈,但是不管,还是不行哈尔滨比较好的癫痫病医院在哪里
   2008年五一二,汶川地震了。这时候我已经回到西安,在翠华山上修道。这天我正陪着比赵本山难看的贠彦星说话,突然,屁股下的沙发抖起来了。我说老贠你别抖腿,抖得人心烦。老贠说没抖呀!我们坐两个沙发,也抖不到我那边来。我说日怪了,会不会是地震了?老贠说一点也不日怪,就是地震了。他问,咋办?我说,跑。他就一个飞腿颠出去了。我们跑到空地上,见大楼上窗子玻璃乱抖,嗡嗡有声,地面也抖得人脚发麻。我说,老贠,完了。他说,啥完了?我说,十万人完了。
   为了弄清是啥地方地震了,我就四处打电话,结果,电话也不通了。我就上网看消息。电脑一打开,就看见一只QQ企鹅在蹦,一点,却是海伦。海伦说,她妈、妹妹在成都。妹妹联系上了,妈妈却找不见,电话也不通,这咋办呀?我就有些着急,说不行就坐飞机到成都去找吧。她说成都的机场都停飞了,去不了。我说,那你飞西安来,我们开车去成都找。她说西安到成都上千里路,哪能那么容易呀?她说她继续联系,让我把车准备好,实在不行,就飞西安来。我赶忙派人把汽车开到修理厂全面检查,随时待命,准备出发。结果此后几天,海伦却没有了消息,电话也不通了,又过几天,她却打来电话,没事人一样,说她妈当天就找到了,不用去了。我说为啥不告诉我?她说把我忘了。我的神呀!
   人有几件没法自己选择的事情,一个是父母,一个是同学。你不知道你稀里糊涂就和谁成了同学。如果你的同学中再有几个二百五女生,那你的日子就,唉!
   这几年,海伦倒很平静,不过也有不让你省心的时候,她有事心烦了,你在千里之外也别想安宁。你得给她宽心讲道理,你给她讲了半夜,手指头把电脑键盘都戳透了,她却说,你说的这些,她早都知道。
   前几天,我在外地度假,她突然打个电话,说今晚必须到北京。我一听她说的事倒是很重要,就连夜飞北京了。夜里12点,跑到他们电视台,远远看见海伦很妖娆地站在那里,睁着一双大眼说:“班长永远都不掉链子。”我说:“我哪里还有链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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