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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微笑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随笔散文
她扭过头来,朝他微笑。是纯净洁白的笑容,像开在秋风里的白色芙蓉。   她把手里萎凋的紫薇花递给他,说,这是夏天留给秋天的花朵。   他不说话,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道柔软的光芒,如一道洁白闪电。下面就是雷雨夜里的空洞。   他说,你的笑容里有寂寞的潮音。   她依然保持笑容,说,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说,没错,我可以感受到。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她,朝窗外看夜色,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如一杯苦涩咖啡。   夜晚,她去校外的小店里喝冰水,一个人走在圆形天桥上。黄色路灯闪烁下的城市如一只沉默千年的怪兽,大片铅灰色云朵被怪兽无声追赶,疾速掠过头顶。   不知道这场雨要何时来临,路边的乞丐光脚坐在黄葛树下,灯光打在脸上,是一败涂地的贫穷和寂寞。   她站在吧台前,向服务员要加冰的柠檬水。小店里的客人已经走光,回头的时候雨声已经淅淅沥沥落在街道上。   小店的主人马上要关门打烊,她无处可去。背着咖啡色的双肩包,没有带雨伞,冲进大雨里,一直往回走。   头发被雨水淋湿,贴在脸颊上。手里拿着刺骨的冰水,在雨里边走边喝,她感到一个人的心,在暴雨里会下降到零下摄氏度的温度,也许不会回温。   光脚的乞丐匆忙从黄葛树下转移到路边废旧的门面下,雨水滴在破旧肮脏的衣裤上,散发经过时间发酵的臭味。   雷声在暗黑的天空里追赶乌云,她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朝身后涌进身体里,是人力无法抗衡的自然之光。   幼年时候,母亲拉着她的手过河,也是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天上下暴雨,河里只有散乱排列的石丁步,脚底下的河水像大风一样,从石头缝隙里刷刷流过。她不敢过河,拽着母亲的手,站在河中央的石头上哭泣,母亲无奈,只好把她抱过河去。   她躺在母亲的怀里,如一只乖巧顺服的兽。她对暴涨的河水充满无限恐惧和慌乱,在母亲怀里,她感到身子下面的水永远不会浸入身体里。她趴在母亲的胸口,柔软而有力的心跳声,使她感到安全。   两岸茂密的树林里传出猫头鹰的怪异叫声,山上的女人光脚在河里洗衣服。她们边洗边唱歌,是调子拖的很长的歌,山上砍柴的男子能够听到她们的歌声,他们也会在树林里发出沉闷的歌声。整条山谷里都是他们的歌声。   母亲在歌声里抱着她过河,那时候的河,在脑海里又像一条柔软的丝缎。   河里有黄色水牛行走,它们边走边排泄,黑色排泄物从尾巴下面落下来。马上就会有人拿篮子接住。   她捂着鼻子喊臭,母亲告诉她,那是珍贵的蘑菇原料。   她说,难道我吃的蘑菇是用牛屎做成的,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母亲发出清脆的笑声,和河里的水交响在一起,如一段美妙的风笛。   她问母亲,这里的河,为什么不会有船来?   母亲说,要等你以后开船来。   她说,我以后要买大船,带妈妈去河的上面。   下雨的时候,母亲告诉她,小爽,我们正在坐船,雨水在房子底下漂流。   她光着脚丫子跑到阁楼上去看雨,它们成汩的往下淌,像要竭力把她和母亲带走一样。   【二】   她站在只有一个人的天桥上,风和雨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战争。在这场战争里,她的脆弱和孤独,注定被摧毁,并且一败涂地。   冰冻的酸涩味道留在喉咙里,真实清晰的存在。人在某个特定时刻,会跳出混乱的思维和圈子,因此,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青春游戏。   第二天的阳光像婴儿眼睛里的纯白光芒,是被雨水洗过的阳光味道。每一道光的出现,就意味着一场新的开始。   开在墙角里的紫薇花已经被雨水洗去颜色,她伸手去摘破败的花朵,把它们放在手心里,闻到干枯的味道。   男子在身后摇花树,花瓣纷纷落进她的头发里。   他说,爽,我知道你的过去,你是一条逆流的鱼。   她说,嗯,逆流是我的宿命,它们像身体里的静脉血液,只需要轻缓流淌。   她清楚的知道,许多情绪,只需要默默的存在,不需要询问它的来由,亦不需要刻意消除。极端的走向会使她失去平衡。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柔软清香的头发,如水一样铺撒在肩上,水上漂浮干涸的紫色花瓣。他把花瓣拂去,吻她的嘴唇。   她睁着眼睛看他的睫毛,男子的睫毛浓黑细长,流淌出沉默的性感。   他问她,为什么一直睁开眼睛?   她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需要找到可靠的认知感。   在她的意识里,每一份情感,都需要得到清晰的体认。这是使记忆加深的唯一方法,她不在乎用何种方式。   他说,叫我云,天空里的云。   她微笑,他是如云一样洁白的男子。   傍晚的时候,她去校外的邮政里寄信,写给幼年时候友人的信。她走在干净的人行道上,黄葛树的叶子忽然飘落,叶背朝上,像低头哭泣的孩子。那个光脚的乞丐在树下抠小腿上的脓疮,经年累月的伤痕,贫穷会在某一天打击一个人的心灵和身体,双重的伤害下,人会慢慢颓靡,自尊变成模糊的浓雾。存活便是唯一的线索。   寄信的邮政人员说她的信已经超重,给她换了大的信封,上面有红色的喜庆花纹。她把原来的牛皮纸信封拆开,被胶水封得死死的信纸发出碎裂的声音,她把明信片和信纸装进大的信封里,递给寄信人。   那是她在深夜里给周写的信,她在小学时候开始写作,老师看不懂她的文字,只有周能看懂。   她在周的家里睡觉,周有很长的头发,也是爱笑的女孩。周躲在漆黑的被子里告诉她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所以她坚持微笑,在任何伤心和高兴的时刻,她只剩下微笑。   周有圆圆的脸蛋,冬天里,她的手放在周的脸上,感到血液在皮肤里燃烧的温度。那时候,她感到命运是如此相近,没有意识到短暂和分别。   她对周说,我在找一条路,通往宇宙的路。   周拉着她的手,说,爽,你只需要不停地微笑,就能走出宇宙,你信么?   她点头,两个女孩在漆黑的房间里微笑,彼此看不见对方的影子,但是她能感到周也在微笑。像云朵漂浮在蓝色天空里的微笑。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空里出现了三道彩虹,周拉着她的手,站在教室门外的阳台上,用手指指天空里的彩虹给她看。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彩虹,她不停地循着周的手指寻找,她以为彩虹会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把高大浓密的乔木联接起来。直到她抬头看天空的时候才看到彩虹就在天上,联接的是世界的这头和那头。   周说,爽,你的文字总会让我感到疼痛和怜惜。   她突然落泪,说,你是唯一能读懂我的人,以后分别,我会经常写信给你。   她和周在夏天的时候拥抱,然后分别,学校里的泡桐树开满紫色肉质的花朵,她去捡落下来的花朵,用黑线串成一圈花环,挂在周的脖子上,那是她送给她临别时候的礼物。   周说,爽,泡桐树的花朵很快就会枯萎,你该送我一样长久的东西,就像我送给你的毛绒小熊一样。   她说,周,我会记得你的,你别担心。   【三】   天空里的白云聚集在一起,云站在天桥上等她。她看着这个刚刚认识一天的男子,他吻她的时候,她感到身体里的血液像幼年时候经过的那条河流,两岸落满男女的歌声。他的唇瓣像春天里的樱花一样柔软,她没有爱过一个男子,他是第一个。   云在闹市区里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她跟着她上楼,站在窗边可以触摸到黄葛树的清凉叶片。一阵疾风掠过,树叶哗哗哗的落了一地。她不明白那些落地的树叶为什么总是背面朝上,她感到自己就像一片树叶,背面永远朝向天空,正面的重量一直朝下沉积,如一层厚厚的灰尘,常年无人清扫。   黄昏的时候又开始下雨,夏秋之交,是多雨的季节,夏天要慢慢把热情转交给秋天,秋天才会变得苍凉。   云在厨房里烧菜,香喷的烟火味道,蔓延在潮湿的水汽里。像清水上漂浮的青草。   她站在门外,说,需要帮忙吗?   他摇头,说,不用,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她说,下雨了。   他说,嗯,这几天几乎每天夜里都会下雨。   她和他坐在饭桌前吃饭,桌上摆了大瓶的百合花,纯白的花朵散发质朴的清香。   她一言不发,不停地吃饭,他烧的菜很好吃,清淡的味道,但使人留念。   雨越下越大,百合花的清香在空气里变得湿润,香气慢慢沉积在片层气息中,像高低不一的云层。   她问他,有冰水么?   他去冰箱里给她拿了冰冻的橙汁,她朝他微笑,然后像一个幼童一般把白色吸管插进瓶口吮吸甜蜜的液体。   她问,雨会下一整夜么?   他说,也许吧。   她说,我希望一直下雨,紫薇花在雨里会落尽。   他说,你在等待,你可知等待是冗长的。   她说,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出现,如同等待一个人的消失。人都活在无尽的等待中,你不知道明天将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一觉醒来,没有阳光。你是否愿意独自一个人在夜里穿行?   他说,爽,你的寂寞会摧毁你自己和他人。你何不学着伪装,伪装是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她站在窗台前,伸手去接滂沱的大雨。黄葛树成伞状铺撒开来,延伸到街道对岸,寂寞枯瘦的枝干散发颓废的轮廓,它们似乎想要与对岸的树枝接触,在风雨里寻找依靠。   她回过头,说,伪装的人会对真实产生恐惧,他们只会生存在虚假的自我制造中,他们最终把真实变成虚伪,把虚伪变成真实。世界的良善不应该这样表达。   他突然告诉她,他爱她,他的眼睛坚定地看着她。   她说,云,我们会相爱,但我已经看见分离,你是否惧怕分离。   他说,不会,你和我都是自由的身体,情感上的牵扯都会使你我感到沉重。我知道你的寂寞,爽,但我清楚,也许我无力承担。   她笑,清脆的咯咯咯的笑声。他是如此有洞察能力的男子,他的眼里充满忧郁,明明是一双多情的眼,说出的话却如此理性。他与她一样,寂寞并且孤独,一个人长年居住两室一厅的房子,等待一个人的出现,如同等待一个人的消失。   她去浴室里洗澡,出来的时候穿着他的宽大白色衬衫。淡淡的古龙水汽味,她感到他极具苍老的心上开出的绵密花朵,就像夏日里看到的彩虹,一端是如孩童一般的清纯稚嫩,另一端是如老人一般的垂暮沧桑。   在下雨的夜里,他再次吻上她的嘴唇。她抚摸他的头发,柔韧坚实的发质,如春天地上茂密的浅草,戳进肌肤里。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一缕一缕的黑发,从指间划过,如春天小溪里叮咚的流水。亲吻,拥抱,身体与身体的交融,如同雨水亲吻大地一般,致密结实的联接。   他趴在她的身体上,肌肤指间渗透出层层绵绸的汗液,手心里的温度变得灼热。她感到粘稠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她感到疼痛,如同在母亲怀里经过的河流,她的脑海里出现两岸此起彼伏的歌声。   她问他,云,你会感到痛么?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是一个人走在夜里,下雨的时候。   她的声音颤抖,如婴儿微弱的咿呀声。   他说,会,我知道,你喜欢疼痛,如同你喜欢等待一样。   她笑,又是清脆的笑声。   窗外的雨水被风急速追赶,匆忙掠过黄色路灯,扑打在地面上。如一群受了惊扰的鸟群。   他们在夜里不停的做爱,直到疲倦。   路灯的黄色灯光渐渐变得清晰,只剩下叶子上嘀嗒嘀嗒的雨声。   他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如丝缎一样的身体。   她说,昨天晚自修后,我在雨里走了一夜。整整一夜。   他把她抱紧,说,爽,我会爱你,和你结婚。   她微笑,说,云,我的孤独,你无力承担。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他说,那你要我怎样?   她说,你早已自知,何必如此沉沦。   他突然落泪,泪水落在她的手心里。散发生命质地的甜蜜泪水,她没有见过男子的眼泪,她曾经遥想过,也许那是一种有颜色的液体。不是透明的液体,从而可以找到一些真实的记忆。但是,此刻捧在手心里的眼泪,与她在深夜里流淌的并无差异。她与他是一样的,拥有透明质地的躯体,可以被阳光直射穿破。   他说,爽,不要停止你的微笑,因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看到那条光芒下的空洞。   她找他要信纸,她说她要记录她与他的故事。   凌晨一点,她趴在床头给周写信。   她说,周,我突然爱上一个男子。他像你一样看破我的孤独与黑暗,他说我的笑容底下有无尽的空洞,如一把利器,刺破他的心。仅仅在两天时间里与他相恋,我怀疑事实的真假,仿佛一场梦境,是在风里被吹散的紫薇花。秋天到来,紫薇花会落尽,尤其是在滂沱大雨的夜晚,我在明天清晨会看到遍地的紫薇,我好想哭泣。   她的泪水落在白色的信笺纸上,字迹被泪水打得模糊。她放下钢笔,跑进被窝里亲吻他的眼睛,浓密细长的睫毛。如雨中的树叶,漂浮在空中。   他把她搂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他给她唱歌,唱的是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 :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   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   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穿梭充满诱惑的黑夜   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穿梭冲满诱惑的黑夜   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平时如何预防癫痫突然发生郑州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哪里好陕西有哪些能治羊癫疯的医院郑州哪家癫痫医院治癫痫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