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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逝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QQ签名
   1      老周把车开到文汇路三岔口,将车平稳的停下来,接过一个年轻姑娘递来的五十块钱,麻利地找给她三十五,学着姑娘的样子摆摆手说了声拜拜,开车掉头往回走。   开车的老周是沧浪县宝华乡红山洼村的农民,说是老周,其实也不老,今年四十六岁,因为生活的艰辛和岁月的磨砺,黑红的脸膛上刻满了树皮一样的皱纹,沟沟壑壑,密密麻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十岁的样子,所以周围的人都称他为老周。老周有两个孩子,都在省城上大学,儿子大四,女儿大一。   三年前,老周还在红山洼村里种地,整天和自己的女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在田间地头,一年下来除了吃饱一家四口人的肚子,剩下一点微薄的收入都让儿子和女儿上学花了。好在两个孩子争气,学习超好,儿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女儿也考入县重高中。   眼见儿子上大学要拿走家里的全部积蓄,老周女人对女儿说:“妮,你别上学了吧,女娃家识得几个字,出门能认识路分得清东南西北就行了,你哥上大学费用高,你就在家帮爸妈操持一下家,将来寻个好婆家安生过日子吧。”   妮听了妈的话睡了好几天,最后红着眼睛穿上旧衣服上地里割麦子去了。本来在麦地割麦子的哥哥看着几天就瘦了一圈的妹妹,坐在地埂上心事重重地吸了一盒烟,毅然决然走到父母面前说:“爸!妈!让妮去上学吧,我留在家。”   正在割麦子的妮子说:“你都考上了,还是我留在家你去吧。”   “你上,我是男人,我在家。”   “你上,你都考上大学了,妈说的对,女孩子识几个字就行了。”   “你上。”   “你上。”   ……   兄妹两都含着眼泪让对方上,蹲一边的老周叹口气说:“别争了,都上去。”说着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土一声不吭往田地外面走。   老周的女人看着男人的背影喊:“你做啥去呢?”   老周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去找找妮二舅妈,她二舅不在省城开出租车吗,听说挣的钱比在家挣得多多了。”   妮和哥哥看着爹远去的背影,心里生出一丝希望,顶着毒辣辣的太阳,手下擦擦地割起金黄金黄的麦子。   后来,老周就拿着妮二舅妈给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上省城找她二舅去了,由舅舅张罗,承包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没日没夜跑车,同时哥哥顺利上了大学,妮也如愿以偿的到县城上了高中。   等老婆收拾完农田,老周在省城的平民区租下一间廉价的小平房,把妮子托付给县城的亲戚,把女人也接到省城并考了驾照,和女人两班倒换着开车。一晃,三年多过去了,哥哥已经上了大四,再有半年时间便要毕业了,妮不弱,和哥哥考了同一所学校,大一已经过了大半个学期。   而老周,已经不再承包别人的车,而是自己买了一辆出租车,虽然还住在低矮破旧的小平房,面积不不足五十平米,房间却由原来的一间变成一套,四个房间,女儿和儿子各住一间,一间是他和老婆的卧室,还有一间厨房兼客厅兼餐厅,妮的二舅戏称老周进城三年学洋了,住房子都赶上城里人的三室一厅了。儿子和女儿每天都回家吃饭,既节省了住宿费又节省了伙食费,还能在学习之余帮父母干点家务,一家人在省城的日子虽然清贫却其乐融融。      2      今年又是一个好年份,刚刚十一月中旬,老天便沸沸扬扬下了一夜大雪,第二天一早,整个城市都变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人们看着雪白的景色,先是惊呼感叹,接着便开始考虑孩子上学大人上班,原来骑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的人们,不约而同的走出家门,涌到路边。马路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顺路的挤在公交站点,不顺路的焦急的等在路边,看到TAXI使劲招手,饶是这样,路边还是密密麻麻打车的人群。   老周开着他的TAXI,早晨四点半出门就没空过车,只要一停车,车上的人还没下,路上的人便往车上挤,价钱全市统一,起步价二十,虽然路滑危险,但看着一张一张渴求的脸和一张一张红色的大票子,老周心里充满了亢奋和快乐,客源多价位高,自己赚的也不少。   十点多,老周女人打两次电话了,让他回家休息吃早饭她来开,老周考虑到路滑,担心女人出事,硬是挨到中午一点,才在顾客上车的空给女人打个电话,让她坐公交到南河南有哪些正规的癫痫医院京路十六中门口等着,现在上车的这个乘客到十六中门口下车,那儿恰巧离他出租屋近还有一辆直通的公交车。   等老周到达十六中门口时,他女人已经等到那儿,老周刚停车,便有人要上车,老周摆摆手说不走,自己却拿出工具箱里的螺丝刀,下车急忙把前后轮胎上集结的冰碴子处理干净,才让自己的女人上车,临走前还叮咛她开车要慢,注意安全。   老周女人点点头,见有人上车,顾不得和老周再说话,急忙发动车一溜烟的走了。   老周回到家,女儿儿子已经上学走了,女人在铁炉子上给他放了一小盆饭,饭是大米饭,菜是素炒白菜,老周顾不得洗手,拿双筷子,拽个小马扎坐在炉台边,狼吞虎咽将盛在瓷盆里的饭吃完,打个饱嗝,这才用手抚着肚子自言自语说:“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啊!”   惬意了一番,老周拎过一个破旧不堪的暖瓶,在一个超大的罐头瓶样的杯子里续满水,里面的茶叶沉在杯子底上,发出浅浅的橙色,暖瓶里的开水续进去,显得越发的淡。老周从衣服兜里拿出一盒劣质纸烟点燃,一边吸烟一边眯着眼看着杯子中的茶叶沉在杯底,这才掐灭烟,小心地装进烟盒,嘘嘘地喝完杯子中的水,进到不足九平米的卧室,倒在床上呼呼地打起鼾声。   鼾声中,老周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面前全是一沓子一沓子厚厚的百元钞票,他抚摸着钞票对老婆说我要有这么多钱就好了。老婆笑吟吟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糊涂了,这些钱全是你的。老周这才想起来,面前放的一堆钱都是他在下雪天挣的,便嘿嘿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他便醒来了。   老周一骨碌翻起身,看到已经到下午五点半了,赶紧起身走进客厅兼餐厅兼厨房的屋里,把炉子通通,添几块新煤进去,烧一壶水,又拿个瓷盆,从案板下的面袋子挖两碗面出来,和成一大团行面,放在炉子旁边的小马扎上。然后又到卧室门旁边的一个塑料编织袋中拿出四个土豆,仔仔细细刮去皮,切成粗细不一的土豆棒。   土豆是秋天买的,那时节便宜,一斤才一块六毛钱,要搁着现在到市场去买,一斤最少也在两块八毛钱,为了长远打算,他和女人在白菜土豆多的时候买了五百斤土豆六百斤白菜,他想好了,整个冬天就吃土豆白菜了。白菜不怕冻,老周在女人的帮忙下将它们放在了房顶上面,上面压了一层厚厚的纸壳子和破衣服;土豆怕冻,他和女人便把它们装在一个一个的编织袋里,塞在不足五十平米的三室一厅里。秋天的时候,屋子小土豆多,屋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腐败味,现在天凉,那股味便小多了。   老周从案板旁边的塑料桶里舀水洗土豆,这房子虽然被妮的二舅称三室一厅,但它毕竟不是三室一厅,吃的水要在三十米外的水龙头上拎,水费大家公摊,厕所也是公厕,尤其早晨的时候,这片平房中的老少都涌出来上厕所,都憋了一个晚上,蹲在里面的人吭吭地不出来,外面的人便无可奈何地站在那儿转圈儿,要是遇到个懒惰的,准得把两腿夹得紧紧的,酱紫着脸色在外面喊:“里面的人快点啊,我实在憋不住了。”说着话便冲进去,这时外面先去的人不好意思说先到的,里面蹲坑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蹲下去,赶紧擦擦屁股站起来,裤子还没提起来,便侧身站到一边把坑让出来。要是遇到个无赖的,也不管别人等了多长时间,一去便进了厕所等着坑,先去的人便骂骂咧咧跟着一窝蜂的涌进去,一人盯着一个坑,用手捂着鼻子定定站在那里看,蹲在坑上的人便露着白花花的屁股,任由站的人恣意的看。   洗完土豆,炉子上烧的水已经开了,老周麻利地炒菜,等儿子和女儿进门时,他已经呼噜呼噜吃完饭,手里拿着那个硕大的水杯子,边往外走便给女人打电话问她在哪儿,他出门了。   老周的女人一下午收入不错,声音里抑制不住高兴地说你往外走,我就在公厕那地方。老周快步走出去,刚好看到自家的车停在马路边,乘车的人正在给自己女人给钱。   老周走过去,呵呵地冲着女人笑,女人一脸疲惫地说:“先去加上二百块钱的油,晚上早点收车。”   老周点点头,不等女人再说什么,开着他的TAXI往加油站方向开,直到晚上一点,才将车开进坑坑洼洼的小巷子停下,自言自语说老伙计你辛苦了一天了,抓紧休息一下吧,明早四点多不到五点又该劳动了。   街上的雪全部融化了,老周这天晚上十二点半就收了车,回家拿出下雪天的收入数数,整整两千九百块,都超过平日里一个月的收入了。   老周拿出一张钱给女人,让她明天一早去市场买上三斤肉,再买点豆腐豆芽和芹菜给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他也要保养保养车,明天早晨不出车了。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五点老周还是出车了,到九点多才回来擦洗维修。老婆也高兴,早早上市场买了三斤五花肉,还买了两斤豆腐两斤豆芽和一斤半芹菜,中午做了大米饭,豆腐炖肉、豆芽炒肉和芹菜炒肉,难得的没见土豆白菜上桌,一家人围着铁炉子吃的嘴角油油的。   吃完饭,儿子看父母都在,犹豫了半天说:“爸,妈,过完年我该实习了,因为成绩好,系里推荐我上本校的免试研究生并减免所有费用,你们看怎么样。”   研究生啊,这可是村子里最高的学历了,而且还减免各种费用,老周和女人不相信的面面相觑,儿子看着父母发愣的样子,以为他们不同意,有点哽咽着说:“我知道家里的情况,你们起五更睡半夜的跑车,很辛苦,我下午就给学校回话,这个研究生不上了。”   老周还没说话,老周女人哇的一声哭着说:“儿你傻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是你爹坟上烧了几辈子纸钱才修来的福气,就是砸锅卖铁,爹和娘都要供你读研究生的。”   老周拿出半截劣质烟,狠狠吸了几口郑重地说:“儿,你只管上你的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妮看父母高兴,趁机说出了和哥哥商量了两周的计划:“妈,能不能给我五十块钱?哥哥同学说元旦要到我们家来,我和哥哥想把屋子收拾漂亮点。”   老周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很慷慨地说:“给她五十。”   妮听着父亲的话,高兴的蹦起来直说爸你真好。      3      老周和女人开车极有规律,每天早晨四点四十五,老周起床洗脸涮牙上厕所,然后空腹喝几口昨夜剩下的茶水便去跑车了,老周女人六点起床,升火烧水,八点二十出门换老周回家吃早饭,然后老周在家眯一觉,中午十一点出去换女人回家做饭,等女人吃完午饭再去换他,而他午饭后便是睡觉,然后做晚饭,七点多换女人回家,自己跑车到一点多两点收车。   2013元旦这天,老周夫妇的日子依然按部就班,午饭后老周一头扎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此时在儿子的房间里,妮还不停的将该藏的东西藏起来该盖的东西盖起来,今天来她们家的可不是哥哥一般的同学,而是哥哥的女朋友。哥哥的女朋友也不是一般的女朋友,而是市委秘书长独千金,为了这个,兄妹两整整在家忙活了两个月,墙和顶棚都用机械系同学画图用废的纸糊了,装在编织袋的土豆能往床下塞的都塞了,平日穿的衣服也都塞进纸箱子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了,三用的厨房里案板下的架子挂上了漂亮的布帘子挡住了米袋子、面袋子和清油桶……   总之,兄妹两把有限的资金和无限的精力都投在这个所谓的三室一厅上,别说是陌生人,就是妮也觉得自家的屋里充满了整洁、干净、舒适与温馨的气息。   三点,妮的哥哥骑着自行车带着秘书长的千金来了。秘书长的千金穿着长款的凯撒皮大衣武汉治疗癫痫病好一点的医院和齐膝的香奈儿长筒靴,一头黑色的秀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上,在男朋友带着她颠簸在肮脏坑洼丑陋的小巷子时就皱着眉头了。此时见到还没有自家客厅大的三室一厅,内心充满了未曾预料到的惊恐和不相信,无边的失落蔓延在全身又透过眼睛一览无余的流露出来。   妮的哥哥看着秘书长的千金,愧疚地说我给你说过我家条件不好的,我没有骗你。秘书长的千金却咆哮着说周大兴你是骗子,你给我说你家是三室一厅还有车的,你这样怎么让我给我爸我妈说。   妮的哥哥说我真没骗你,这就是我家的三室一厅,那是父母的卧室,那是妹妹的,那是我的,你站的地方就是我家的客厅,车也有,是TAXI,父母就靠它维持我们一家人的生活。   秘书长的千金还是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更加高声的咆哮周大兴你骗子,我们分手吧。   老周就是被秘书长千金这声音吵醒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正准备起身到外面看个究竟,就听到儿子气愤地说,分手就分手,我早就说过我家在农村,父母为了我和妮才到城里开出租车供我们上学,也告诉过你三室一厅是棚户区的,你偏说我幽默,追在我屁股后面两年多,我答应你了你又嫌我家穷,你走吧,今天你明白了我说的一切都是实话,荆州哪些羊羔疯医院好我和你在一起的确不合适。   秘书长的千金突然哭着说,大兴你跟我走吧,别再和家人来往,我对我爸说你家在红山洼,父母早死了,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我让我爸给我们买房子,让我爸送你出国,让我爸给你安排以后的事。 共 23352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