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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李老师(散文)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奇幻玄幻

李老师是孩子初中的班主任,有一天下午放学后,李老师经过我家,顺道来看看孩子回来了没有,她说最近发现班里的男孩子们谜上了踢足球,看看有无按时回家,结果孩子的确没有回来,老师立即返回准备骑车去找,我问她到哪去找,老师说她知道有几个孩子们常去的地方,我当时想:放学后教育和监护的接力棒似乎就应该归家长了,当时就有个感觉,好像她不像是老师,倒像是学生们家里的什么亲人。我说:“那我得陪你去找。”

于是我放下手里的事推着车子出门,那一次陪老师骑车找了几个场地,两个同学的家,看出了李老师的耐心很不一般,一路上李老师和我说着班里的趣事,说孩子们都很聪明,就是在这样的年纪很贪玩,拍他们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还说有时真的是恨铁不成钢,说着这些的时候,真的像把这些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我还问她,怎么知道这些男孩放学后常去的一些踢球场地?李老师说:“为了了解这些孩子们,自己有时一放学就跟着他们,掌握了一些情况,就好找了。”真没想到这么年轻的李老师还是一个这么用心的人。最后在一个社区院子里找到了满头大汗的孩子们。回来的路上,李老师和我说,除了许可,其他几个同学成绩都不很理想,有的还跟不上,怕这样会耽误了孩子们的升学,贻误了前程,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认识李老师时,她才从别的学校调来,第一次开家长会,她别具一格的请了几位家长上台发言,说是既然是家长会,该由家长们来谈谈有关教育,我是那三个家长之一,那两个家长只讲了几分钟,而我虽然没准备,但平时爱思索,想法多,上了台话匣子一打开就侃侃而谈,讲到了关于孩子的优缺点和父母的关系,我说每当我们家长看到孩子的进步和优点时,都非常地欣慰,可是想到没有:他们身上的所有毛病和缺点也许正是我们自己的毛病和缺点,所以对孩子要多鼓励表扬不要求全责备。对学校“提优补差”的看法时,我说了既然提优没有做到,是学校和老师的工作压力大,因为补差很复杂,知道了这些后,我对自己的孩子说,以后提优的事自己去做吧……然后又说到一些教育理念,前苏联教育家马卡连柯是如何将苏联十月革命胜利后的许多孤儿,流浪儿,小偷扒手一一改造成人的……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看到站在一边的李老师用一种赞许而发亮的眼光看着我,回来老婆孩子笑我:“像逮不着似的。”

从此和李老师有了相互了解,认识和来往,李老师很年轻,有着娇小匀称的身材和聪敏睿智的眼神。才从学校毕业不久,但真实和诚恳显出的成熟,似乎已超出了同龄人,因为才参加工作时间不长,所以做事认真谨慎,执着的有点死心眼儿,和我妻子差不多,属于生活中的完美主义者,那次在她家吃饭时,她的新婚丈夫说她做事太死心眼,她妹妹也坚定地说她:“我姐事事要求完美会累死人的,最后还不落好。”李老师却说,做不好首先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份工作,多朴素的语言啊。我当时想:碰到这样的老师,真是学生们的福气。

2000年元旦,班上有同学相邀到紫金山露营,看千禧年第一轮日出,男孩女孩在一起,很兴奋,很浪漫,李老师说要陪着他们一起去,我觉得也是个好主意。李老师事后和我说:“我不放心,所以陪着他们去了,他们非常欢迎,看到了孩子们鲜为人知的一面……”我很了解李老师,她其实是想了解孩子们另外的一面,进入学生们的内心世界。她一定是这么想的:教师不仅是教书识字,解惑答疑,而要成为孩子们的朋友和知己。

有一次她在我家吃饭,是夏天,看到许可穿着有卡通图案,而且小得不成形的背心,笑得那么开心,也就是那次,我突然觉得,李老师好像已经不是老师,倒有点像家里的人了,因为李老师看许可的眼光,有点像看自家的孩子了,她那时刚结婚不久,还没有孩子呢。

有一次,李老师和我说,学校考虑让她自己总结份材料,由学校送报区里,评选优秀教师,她说刚来不久,又没做出什么成绩,不想写。我鼓励她写,说这不算表现,当今社会,许多人还急着推销自己,你本来就做了不少别人做不到的事,总结评选是当仁不让。她还谦虚着不好意思写,最后说要我帮她写,我也就自告奋勇帮她写了。我很认真的帮他写了大约十八页纸,因为我对李老师的工作太了解了,许多细节和一些思想情绪她都愿意和我说,我们已然是忘年交的朋友了。因此我写起来仿佛就像写自己的事一样得心应手,一个上午就写好了,写好后还分了几个章节,做了简洁清爽的封面。让她到我们家来再一起合议,妻子也参与、说了些看法,因为她们都是完美主义者,有些相通的地方。

在我帮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正好在一个饭店做美工,能写好几种字体,黑体、综艺体、海报体、日本体和琥珀体……于是就用琥珀体写了漂亮的封面,而内容则是用魏碑体认真书写的。在我的心里是有一个小小的私念:我好像不是单纯的为李老师做这些,我想:当今的教师要都像李老师这样就好了,我发自内心希望让更多的人知道有这样一位老师——许可的班主任李金梅老师。这份材料校长看到后叹为观止,之前和之后再也看不到这样漂亮认真的材料了。

李老师是许可的班主任,又是英语老师,许可是英语课代表,可是中考前有一天,孩子回来说:李老师让我签个字。我问他为什么事要签字,许可说:“李老师同意我不做英语作业了,但要你签个字。”我想了一会儿,既然到了这个时候,尽量信任孩子吧。就给孩子这个“不做作业”的要求签了字。我事后还想,李老师为什么会同意许可不做英语作业?可能孩子对已经学会和掌握的东西不愿多花时间,也可能老师希望他有更多的时间来掌握更多的东西。最后我还想:李老师可能是对我的孩子怀有极大的信心,理解和信任,一个老师要是对学生如此的信任,学生是会更加努力的,其实我们做家长的还是很提心吊胆的,深怕赌不起,因为孩子连他母亲给他订的英语报和那些英语磁带动都没动,磁带根本都还没有拆封,最后就原封不动地处理了的。那时我和妻子说:“即便不敢信任事情会如何乐观,我们装也要装着相信他。”事实证明他做到了。中考英语满分是120分,许可在当时还有点感冒咳嗽的情况下考了118分,我以为,许可当时会这么想:“我要是考不好就对不起李老师”。

我在那一刻就顿悟了这样一句话:“一个好的老师不是如何去逼学生做多少作业,而是让学生们感觉到,如果没有学到好成绩是对不起老师。”李老师做到这些了,李老师就是这样做的一位好老师。

中考前几天,李老师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联系几所重点中学,我说没有,她说有些学生家长半年前就开始联系了,可你们怎么还没动静?我们说,我们相信孩子,尽量尊重孩子的选择,我们的理解:“这是孩子自己的事,父母无需多干预,相信孩子是第一重要的。”李老师说:“相信是对的,可是关键的时候也要把关建议啊,孩子毕竟是孩子。”李老师的话一下子说服了我。

老师叫我马上到学校去一趟,我去后,李老师立刻领我去教务处打印了一份材料,包括许可六个学期的成绩和毕业考试的排名: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三。让我拿上材料赶快到金陵中学招生办,我马不停蹄的赶去这所南京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金陵中学招生办的负责人看了许可的材料后说: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们这工作半年前就做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继而二话没说就商量着签协议,当场同意降十分录取,就是说,这孩子我们要了,万一发挥失常,低于录取分数线十分破格计划内录取。我当场就兴奋地签了这个字,回来和孩子一说,孩子也欣然同意了。后来孩子考出来,不仅没用那十分,还超过了录取分数线不少分。李老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雪中送炭的把了一关、帮了一把,真是非常难得。

就是因为在这样一所重点中学的教育影响下,孩子后来顺利考上了南京大学,这完全能追溯到李老师那次及时的推荐和引导。许可很小的时候,我用易经给他算过命,说是太阳星,潮水不可挡,关键时能遇贵人相帮,我想,李老师应该就是这个贵人了。

李老师常说:像许可这样的学生是可遇不可求,我同样想说:李老师这样的老师真的是可遇不可求。许多年过去了,班里同学结婚还请了李老师,说明李老师在学生们的心里,没有忘记。孩子在国外结婚了,还不忘让我给李老师送去一盒意大利空运的费列罗巧克力。

李老师,在我的心里,用不着想起,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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