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灵界小说 > 文章内容页

【流云】奶奶(散文)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灵界小说

最后一次见到奶奶,是我和妻子结婚的次日。那时奶奶因为两个月前的一次摔伤,已经不能下地了,出行不便的奶奶没能参加她唯一的孙子的婚礼。我和妻子便在婚后第一时间前去探望。

那天奶奶穿了一身喜庆的新衣服倚坐在炕头,见到我们,她很高兴,一个劲儿地笑。“妈,您大孙子和孙媳妇来看您啦!”一同前来的妈妈向奶奶引见。

“奶奶,我是您的孙媳妇,来看您啦!”妻子在上前和奶奶说话,并递上了一早从稻香村包的果匣。大爷代奶奶接过果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说:“你奶奶身体不便昨天没参加你们的婚礼,心里一直惦记着,这是你奶奶给新人的拜钱,拿着吧。”妻子不接,看看妈妈,妈妈说“孩子们都挣钱了,您留着吧,他们还得孝敬您呢。”一直在笑的奶奶一撅嘴,扳起脸,面露不悦。“哈,还是老样子。”我心里暗笑,“小时候,每次惹奶奶生气,她不打也不骂,只是站在原地,崛起嘴,扳起脸来瞪着我。”

看奶奶不悦,一旁的大爷说:“拿着吧,就你这么一个大孙子,你奶奶一直盼着这一天呢。”见妻子拿起红包,奶奶撅着的嘴,扳起的脸一下舒展开来,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80载岁月的打磨让她的脸上布满皱纹,满口的假牙显得与之并不搭调,但此刻的奶奶透着无尽的慈祥。

我坐到奶奶跟前,奶奶颤颤巍巍地抓起了我的手,我也伸过另一只手来握起奶奶的手。那双手,除了岁月留下的印记外,手背上还密密麻麻的留下了输液时的针眼。爸爸说,在医院陪护奶奶时,看着老人家受罪,难受的经常要去卫生间偷偷地摸眼泪,在我的记忆里,眼泪是和这位当过五年海军一直从事运动行业的硬汉绝缘的。每次去探望奶奶,她总是把她那慈祥的笑展现给我。人少时,奶奶也愿意和我聊聊天,只是耳朵背了,有时要说上两三遍,所以人多时,奶奶的话就少了,一般由在旁照顾的叔叔大爷代劳。

一上午,大家的话题都是奶奶的身体恢复情况,我们的婚礼和一些家常,我和奶奶的手就那样一直握在一起,有时我冲奶奶笑笑,奶奶就笑得更开心。临别的时候,我伏在奶奶耳边,说:“奶奶,您好好养病,等我从单位回来再来看您。”

奶奶笑着点点头,将握着的手松开了,突然开口说:“路上千万慢点。哪碗饭也不容易吃啊。”众人一惊,又转笑“这是老太太半天说的头一句话。看来还是疼孙子。”

临出门,我从窗户看倚坐在炕头的奶奶,她正吃力地向我摆手,脸上依然布满笑容。我也冲奶奶挥挥手,然后调皮的一笑,却不曾想,这竟是我和奶奶最后的诀别。

探望过奶奶后,我们一直没闲着:去妻子娘家回门,去海南度假,还要去百公里外的单位补办婚宴,一系列活动下来已经是12月中旬了。而此时的奶奶因为病情加重又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了。

从单位回来已是12月11日的深夜,一路上我和妻子还盘算着要去医院探望奶奶,却不曾想到家后给妈妈报平安时,竟然得知奶奶已经在下午离世的噩耗。原来,就在我们午饭后动身开车去单位的时候,爸妈接到身在医院的姑姑打来的电话,告知奶奶已经病危。家里人知道我和妻子此刻正动身赶往百公里外的单位补办婚宴,怕我们分心,路上有什么差池,就一直瞒着没说。妻子知道噩耗后,坐在沙发上喃喃地说:“那天奶奶慈祥的样子我一直记着,那天奶奶一直拉着你的手,可惜就见过她老人家这一面。”我安慰妻子,劝她早点休息,却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用湿毛巾捂着脸,偷偷地哭泣。

再次看到奶奶,是在殡仪馆的遗体告别厅。奶奶躺在厅中央的棺椁里,依旧安详,却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哀乐声声,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主持人用舒缓的语气介绍着奶奶的生平,我和奶奶之间又何止人们听到的这些?

记得小时候我总挑食,不顺口的东西一嘴也不吃,爷爷有时气得直跺脚,奶奶却不急也不恼,做好全家人的饭后,再给我单做。看我狼吞虎咽地吃时,她就在一旁看着我笑:“大孙子,多吃点!以后长得壮壮的。”

有时候因为淘气,严厉的爸爸常常要出手教训我,此时一些慈祥的奶奶总会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冲爸爸怒吼;“我看谁敢碰我孙子!要打先打我,做得不对和他说就行,干嘛非要动手?”而爸爸呢,只得作罢。我也常因奶奶的庇护下,少了很多皮肉之苦。

可当我逃课时,不识字的奶奶会抄起笤帚追着打我,然后撅起嘴、瞪着眼来陪我一起掉眼泪,她常说:“孙子啊,得努力学文化。别想奶奶似的,就是个‘睁眼瞎’。”

遗体告别结束了,奶奶的遗体被推走火化。此刻我的在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地喊着“奶奶!奶奶别走!”泪水止不住地洒下来。可任凭我怎么喊,都是徒劳的,奶奶就悄然这样离开了......

小时候奶奶常说问我:“大孙子,长大后想干什么呀?”

我会说:“长大了挣钱,给奶奶买好吃的。”

奶奶说:“奶奶不吃,全给我大孙子留着。”

然后我们便拥在一起放声大笑。

后来,我真的长大了。从中学毕业后算起,独自在外面生活了14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见到爸妈的时间都不多,去看奶奶只能赶在节假日假多的时候。每次从奶奶家出来,她总拄着拐杖站在家门口远远地看着我远去,我也两三步一回头地回看奶奶。我冲她招手,她也冲我招手,每次回过头我都心里好一阵酸楚,想再回头看看,又怕忍不住流泪,只好埋头快走,也好让奶奶早些回去休息。

如今,奶奶静静地长眠于一方矮矮的坟墓,留给我的只剩下回忆。还好有梦,在那里我常能听见奶奶和我说话,冲挥手、冲我笑,一切还是那样熟悉,只可惜闹铃一响我们又是阴阳相隔……

哈尔滨治癫痫病的医院癫痫病吃什么药能治好呢怎么治疗小儿良性癫痫癫痫患者口吐白沫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