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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忽然(散文)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句子大全

夏天的雨,很突然,说来就来,说去就去。之后,天变得很蓝。有流云如絮,薄纱样挂在城市上空。地表上热气漫漶,给人一种呼吸沉闷的压迫。院落里有几棵挺拔的银杏,暗绿枝叶经雨水冲刷,泛出柔和亮白的光。沉积的雨水还在一滴滴地落下来,被修剪得已经不像植物的绿篱悉数收容了。透过女贞湿湿的枝丫,看得见一树海棠,点点猩红,在草坪上,独自嫣然。

忽然,想念你在文字里,引领我走过的那片林地。

我知道,翻看你的照片是一场冒险,会让我自以为已经恢复庸常的生活,再次雷雨。你说过,你会坐在树林里,静静地等待。等到松风明月,等到地老天荒。看你的照片,看你等待的树林,不管四周如何人声鼎沸,刹那安静。我不止一次在臆想中走进了你的树林,但不忍心唤醒照片上那个女子。不想用你颔首的纯净,打败我的白天黑夜。可以确定的是,太阳午睡去了。寂静的树林在你身后,显得有些潮黯和萧瑟,有如我相对孤单的心事,纯然缅怀,彻骨怜惜。林子里没有翅膀,听不到鸟叫。也没有证据表明,路过我身上的风,在吹袭你藏青的长裙。那些枯黄的叶,在你身边逗留了多久,为何枯涩依旧?矢车菊躺在竹篮里,仍是古代的模样。看到那些花朵,我看到了精致的高贵,似乎已在你身边端放数亿光年,一如你安静的美丽,在我心底恒久如新。

我想靠上去,靠近你。轻抚你的长发,访问你的呼吸,和你说说西藏,或者草原上的羊群。我不要燃烧和灰烬,更不要你等成石头。

我的看见,或许只是一个梦境的拷贝,被你的照片洗印了出来,就像阳光和草木一样古典。事实上,过去很长一个时期,在烟火世界,我有很多想法和需要,可以通过酒色经营变成事实。比如走进不同的房间,就可以遭遇式样古怪而短暂的爱情。遇见你那个晚上,我开始重新掂量自己,试着把伸向世界的手,收回怀里。之前,我总是不停地要着什么,在你面前,突然想到了后退,甚至希望为你披星戴月,陪你站到黑暗尽头,结果却把你照成了一尊古佛。

我不想这样长留,长留于你走去后的辽阔孤独。于今,黑白两界,我的笑容和眼泪,再也走不到你的心上。世界上,黑白之间没有中间色,有什么距离长得过生死两地呢。我宁愿继续和你咫尺天涯,只为看见和观想,就像我们赤贫的清白,因为布衣紧裹的情感,足以累世骄傲。那么,就让我为前世为今生为未来,为一场死生几劫均不能身亲相拥的久别重逢,再倾心几生几世,又有何妨。

只是,太多花开的生劫旧忆,都落在树上了。

一个女子把自己一段段地打开,让我进去。小时候,为了一根脱落的鞋绊,躲进了谷仓。独自看着新布鞋,泪,悄然落下。一个孩子,对一根鞋绊的松落,竟是如此的无能为力。想到母亲会骂,难过起来。不敢声张,怕惹来伙伴笑话。这一段,预言了你的成年,眼泪和悲伤,从此,都在自己的库房。如果我出现在这一段落,会为你缝好鞋绊,或者新送你一双色彩鲜亮的鞋子,有高高的后跟、兽的毛孔和精细的纹路,尽管你更喜欢母亲的粗麻针线。我要等你慢慢长大,但不要你躲到仓房。

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会做跟鞋子纠缠的梦。梦中,我一直在死牢里奔窜,试图摆脱死亡那张阴沉的嘴脸。潮湿、阴暗、恐惧、孤寂、绝望、无助、不舍……所有这些凶神恶煞的东西重重包围着我。坐在监舍狭小的水泥窗台,掰着指头计算活着的时间。天空在厚云上面。根本看不见天空。这个臃肿的城市一旦进入秋天,就永远离开了天蓝。雨,像秋天的样子在不停地下。雨水源自一个未知的地方,飘过窗口冰凉的铁栏杆,洒在脸上,冰凉。檐溜里的雨水哗哗流淌,顺着高墙弯曲而下,画着没有坐标的地图,既来历不明,最后又不知去向。伸长脖子,想看得远一些,弄清雨水的去处。灰暗的高楼,遮挡了一切。我没有杀人越货,也无事实上的犯罪经历,为啥糊里糊涂地成了死囚呢?这个疑问,比死亡的迫近更让我惊慌疑惑。我甚至听到了老鼠在地洞里集体窃笑。突然发现鞋子不见了。分明记得,之前放在潮暗的地板砖了。为了找到失踪的鞋,我在阴湿的死牢四处寻找。到处都散发出霉雨天气的铁锈气味。污秽的雨水漫漶在牢房,弄脏了我雪白的袜子。脏得惨不忍睹。

光着脚丫等待死亡,我很不习惯。我坚持,要找到自己的鞋子。直到冰冷的脚,把我从梦中冻醒。

关于这个梦,我坐在上午的办公室,翻开弗洛伊德,想寻找一个答案。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你在电话里,给我讲了一只鞋和鞋绊的远年。我从故事里,完成了梦游。

我们走去很远的路,就想看到梦的式样。半生颠沛,渐渐忘了挥手和告别,你却不期而至,如此猝不及防。相遇的突然,如七月冰雪。我该感到干净?还是寒冷?而我对今生相遇皆为重逢的禅语,竟是如此浑然无知。

结果,你长如永恒短如一瞬的等待,因为相遇,分崩离析。你说不如留在梦里,继续给自己一场伤心不绝的虚构。很多真相,都间隔在钟表外面,只有站在时间里,才可以触摸苦难的体温。

十九岁,夏天的清晨。你在校园外的集市,吃一种甜腻的蒸梨。颗颗黄褐的蒸梨,在一口黑色的锅里,随透明粘稠的糖水一起翻腾。你的目光盯着它们,拿一双筷子,想选一颗最漂亮的。手里的白磁盘,已经幸福的摊开。却不料另一双筷子和另一个白磁盘,也看中了那颗最漂亮的黄梨。

“我回头就看见了你。一见白头。一见白头,我们却不知。”

我有把那个梨夹进你的磁盘里么?“你轻轻地,轻轻地,夹那颗蒸梨,放在我的白磁盘里。然后转身,慢慢地,慢慢地,从我身旁离去。”

“我傻了一样站在原地,蒸梨的甜蜜气息,像你留给我的告别,它在白磁盘里,单薄得像我自己,你走去后的我自己。”

关于让梨的细节,显然不是我记得的往事。经年流转,我浑然无觉地成为这个事件的主角,一时措手无依。我是那个在很久以前给你夹过蒸梨的人么?有恍如隔世的香甜气味扑面而来。我很想,真的很想在这个段落,把自己放进你的花季。

不管那个梨存不存在,二十年的长途,遥远得像别一个世纪,我还是被推到了前台。你说,“我是你。你都不知道。”我想过要进入你的树林,像园丁一样照料那些树木花草。翻土、浇水、剪枝、施肥、杀虫、收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树木的方向,就是情感的方向,花开的美丽,就是情感的美丽。

我记不得那个遥远的过去,或者,我已经病害了那个时间。如今的说出,我一度地把它当成了酒醉的钥匙,错误地插进了邻居的锁孔。乃至于,我被尘世经验武装的身心,一再错过了天启。

习习的风,还没有睡醒,你就背着暮秋,在第一场雪,即将封锁道路的时候,无声地走了。你把我扔在了井底。那是唐朝的水井,或是宋朝的水井?这一次,没有忘记,留给我一根麻绳。“就让我把细微的,细小的,细腻的,细致的我和我的感觉和记忆,送给你,当做我在早春遭遇的梦境,或者一封情书,是唯一的一封,也是最后的一次。我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可以送给你。”

我所知道的第一场雪,没有落进我的房间。秋天还在彩绘大地的时候,我刚携带满身尘土,从青藏高原重新坐回城市的椅子。我原本风一样的身份不明,自然不知道真相的形状。忘了那个给我井绳的人,离开是为了回去。回到世界最深的地方,与我长别。也忘了,不管你腰缠万贯,还是一贫如洗,所有的旅程终要朝向身后。转身,就可以看清来时的背影:除了往事,一无所有。要听到黄昏内部,听到琴瑟相依的上帝召唤,需要毕生附耳。

“你的今昔,都不属于我;我的今昔,没一天不属于你。”很多时候,留在梦里比见到梦,总是更仁慈。

我曾经没有信仰,不相信时间和空间,不相信传言和历史,不相信前世今生。于今,我在青藏高原,在诸神的高地,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行走,是我给自己的宿命。而停留,似乎属于别人的姿势。我沉陷于流浪的旅程,回不去我的出发地。道路上,或风雨如晦,或阳光灿烂,那都是一个人的旅程。当孤独永远孤独的时候,害怕孤独,还有什么意义。有的情感太过奢侈,它离开身体到底有多久?此间,我愧于说出它的名字,以免黑暗了你的纯净。

一直以为,我们水一样的流着。水,可以回去么?

我想打开。其实,我原本就打开着的,只是这种打开和关闭一样,打开这个人,夹着纸烟,拿着酒瓶,坐在黑里恐惧黎明,有如你对黑暗的不屑。之前,我没有看见你,也没有看到你的鞋袢和仓房。你让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却坐在静寂的丛林,与水云为伴,明月相依,只同星星和草木交谈。那是我无力深入的地方,你的世界你的你。

它是你的时间,你的坚守和纯洁。我在那个时间里,碰巧进入并离开,是偶然还是宿命?如若能在多年以后的相遇里,即便在梦中记得那个时间,无疑,我早就成为你窗前的一只灯蛾。只是,它不是五月的玫瑰,花朵在另外一个幽静的花园里,属于园丁的秘密。

时间是多么的荒寒,就像花朵们开成的果实,站在初秋的原野,突然看清了结局。遇见那些馨香的果子,我不敢靠近。不敢用满心尘土的双手,在距离结束最近的地方,摘下你的粲然。其实,我愿意看到自己向你举起了白旗。只是今生,我没有坚固安好的城池可以同时献给你,而你一直是我的女王。我多想这样赞美你啊,等同于赞美我们。

站在远方的女王,懂得青草会疼,星星会疼。夕阳的暖黄走过手背,跌落在傍晚的草地,也会疼痛。这就是爱啊,爱就是相信。爱,是一个人所能献给另一个人的最高的敬意,富于悲剧意味的是,这份敬意更多的时候不是被误送就是被拒收。我一定在你记得的时间里死去了。轮回的我,除了一无所有的衣装和为数不多的金钱,只剩下光溜溜的恐惧和绝望。关于那个干净的记得,我实在找不到一句干净的语言,可以匍匐。

突然明白,这样曾经,已是永远。我们告慰彼此说:我要用我的脚,走你的眼。你用你的心,走我的生。我把你的照片挂在墙上,把你的名字写满了白纸,没经你同意,无数次抚摩过你的脸庞;在写有你名字的地方,留下了无数的指痕。事实上,我们都努力把闪念的丰富压成了白纸,从不向对方着笔情感的真容。我不能满身酒气地走进你,也终归没能为你牵手日月。

你说,是时候了,在离我暂时走不去的地方,把泪水,藏成无法找见的旧物。这是一种温柔的暴力,有如死亡的斩钉截铁。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你纯善内心深藏的慈悲,要一个人独自承受爱和被爱的全部疼痛。

“你去了自己的地方,走开二十年的间距,这次是我先离开你。”秋深的时候,你真的走了。“老天给我的机会,是让我懂一次爱别人的滋味。我不急。我等过今生,因为你,愿意相信有来世。”

噙在眼里半生未落的泪水,终于溃决。

你就像白雪覆盖的种子,突然雪藏在了一间满是仪表和指针的房间。床单雪白。我知道,雪白是收容的姿势,一直在等我们。你结束了时间,还是时间结束了你?你的离开,因为疾病。之前,我竟粗心得一无所知。你这是不让心里的眼泪,汹涌到我眼里。“我无法让自己伤害你,伤你一丝,伤我一世。我离去,像从没走过你的生活一样,这是我的心,我交付了所有,不用你说一个字。”

离开,或是一种睡眠。你的睡眠,像是童话里,听不仔细的旁白。你是信佛的,我愿意相信,你的睡眠只是一次无人深懂的旅行。你会回来么?当你回来的时候,你怀揣走的深秋,再也看不到梨子的伤口。你说过,你不想走得太远,不要看清比黑还要黑的地方。

那个拿着笔的人,站在什么地方,正在用晨曦清洗砚台。

我等你。等你在荒天水月之下,和桐子花一起回来。等着你从隔世远方,再一次,安静地走来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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