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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张王庙记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句子大全
摘要:日光斜照过来,逼仄的街上昏黄,是铺上了岁月积淀的污垢,极像涂上了老桐油的回光,就是颓废的风物呀,斜阳里似有走不完的尽头。    忽然想去张王庙走走,叫上友人永胜。永胜,徐姓,地道的古饶州人,善言,古道热肠,鄱阳掌故通。冬天,有阳光亦北风瑟瑟的下午,我约的他,陪我去张王庙。   他说去张王庙,走老街最佳。穿过老街,缓缓延伸至张王庙,有穿越旧时的味道。还可看些老房子,老门窗,老店铺,老买卖,老弄巷,老水井,诸等物什,皆残存了旧味。我说旧味已够招惹人了。若取象腊味,更够味,更形象,更让人垂涎欲滴了,若家制的年腊肉。我喜吃腊味,深谙其中真滋味,暗暗的红,咸咸的,臭臭的,又香香的,纯纯的,略略散发些烟熏气,咬一口满嘴香,从口至鼻呼出去,又吸进来,都是香啊,是陈年的味香。   老街,张王庙,我只有行走的片段,次数则不知多少回了,有有记忆的,有无记忆的。至于为其而走,至于完整的行走,有起有止,纯粹般的历程,去完全的感受,确实还从未有过。   老街,旧时名正街,古饶州繁华地,后更名为解放街,有时代的烙印,鄱阳人习惯称它老街,那纯粹是浓浓的旧味腊味了,自高门至筷子巷口。   张王庙主祀唐代张巡,时间久,那一带地方亦称呼上了张王庙,在老街东头,筷子巷口,背倚秦家山,临鄱江而望。   申时,日头已在西天,风瑟瑟的,日光软软的,简直夕阳西下的疏况。我们从西街始,往东走。日光斜照过来,逼仄的街上昏黄,是铺上了岁月积淀的污垢,极像涂上了老桐油的回光,就是颓废的风物呀,斜阳里似有走不完的尽头。谁言光阴如梭,行走在这样的街上,老屋檐、老楼槛、老门窗、老店铺、老买卖、老砖老瓦,厚厚凝结又斑驳,都是陈年旧事。弄巷、街角、水井、街坊的点头之仪、行人的笑,依然很朴很旧很光阴。既便黠笑的、吆喝的、木讷的,诸多生姿,亦是光阴的摇曳。既便夹杂了许多新式楼房,亦浑然光阴的颓败。记忆是石板路,一块一块的,走在上面有“得得”声响,是光阴的声音,往远方伸展。已水泥铺就,也老化粗糙了,与麻石无有两样。屋前仍见到零散的老石板,像破瓦罐插上几条枯枝,老旧、清瘦又惊心,如门前三三两两,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光阴不老,千年百年,就在这里;光阴老矣,百年千年,亦就在这里。我们且行且看,且在光阴里。   不知不觉到了张王庙。老街还是有尽头的,光阴还是有尽头。此刻,日头亦已尽头,正在落山时。   尽头是什么?“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林黛玉是这样的发天问,亦是这样的尽了头了。人间草木,何其太匆匆,不是不寒而粟,而是又寒又粟。老街的尽头,光阴的尽头,日落西山时,我们在张王庙。而我们的尽头呢?我既是自言自语,亦这样的问永胜,永胜不言,却微微笑了,笑容很稚很嫩,像晨曦。   冬天的夕阳真是弱啊,恰是那弱不禁风,抵不上庙墙的黄色和门梁的红色。那黄那红,熏透了香火,极像腊味,咸咸香香,是人间暖味。我“尽头”的念想,亦受香火暖,一阳来复,渐渐还生。   张王庙在人世,周围皆是民居,与民一体,东西两殿。东殿主祀张王菩萨,配祀柳母娘娘、许远、雷万春、南霁云及东西二太子,虽是菩萨,亦不知何时成了菩萨,却是传统神姿和装饰服。尽管庙小拥挤,却浓郁着民间世俗的喜气,香火极旺,殿内都是烟熏的暗红。西殿是大雄宝殿,释迦牟尼、观世音、地藏王在其中。殿堂东低西高,也许张王奉了菩萨,有释迦牟尼佛在,不得不低的故由吧。我是静穆,无所住而生其心的状态,鞠了躬,算是我的祭拜了。   张巡(709—757),固守睢阳殉国,《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皆有其传,韩愈名篇《张中丞传后续》所载就是其人其事。因为忠烈,他上了烟凌阁,配享了帝王庙,全国很多地方有主祀他的庙寺。《礼记·祭法》有云:“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所以张巡当得享祀。但是,张巡在鄱阳享祀,千余年来,因为他忠烈保土的大德,升华为神性,可保一方平安,地方需要他,平民需要他,遂而有民间世俗的人神演绎的大戏,创造了一曲亦道亦佛的神话。   张王菩萨成了鄱阳的神,其故事丰姿、离奇、恢谐、鲜活,完全的人间味,人情的演义之所致也。从张巡成神说,在中国,关于神话,不单是上古的事,却与上古的神话一脉相承。但是,自民国以来,很多研究性的撰文说中国神话是零碎的不成系统,因而连神话亦有不如人的自卑了。果其然欤?我断然不敢苟同。他们纯粹从概念出发,以西方神话的概念、理论、系统、所谓的科学方法来套来科学化我们中国的神话。悲乎!西方的神话是什么?简言之,希腊的奥林匹斯山的神系,权力、征服、欲望、为所欲为的神性,人性恶之源,或是《旧约》、《新约》的原罪说体系,都具有组织性概念性的。而我们中国的神话,有天神、地神和人神,天神不多,地神和人神无量数。天神自不必说。而地神呢?山有山神,水有水神,花草虫鱼,每一方土地,每一个物种,皆有其神。人神呢?上古至今,凡为民为社稷或为地方贡献杰出的大德大仁之士,无不是我们的神,亦无不奉为神了。我们头上三尺还有数不清的神灵,因而常怀敬畏。不管天神、地神和人神,我们的神和神话绝大多数不是用来认识自然、征服自然的幻想,而是用来礼敬,用来教化的,每一位神皆有着传奇的神话故事,这些故事都是人间的,这无量数的神话都有一个共性,即是尚德,即是为民。所以西方的神话系统着实无法笼统我们的神与神话,我们的神与神话,是道是德是善升华的神性。韩愈说“人人皆可为尧舜,人人皆可为桀纣。”尧舜就是我们的神,他们的故事就是我们的神话,至今还在演绎,还在传承这样的神性,不断产生我们的神和神话,所以人神合一,天人合一。因为我们生下来干干净净,来到人世,修道修德修善,所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如积大善,那就是神了,积大善的点点滴滴,就是神话。忠烈之士,保土为国为民,那就是神,所以张巡必奉上神位,而成为张王菩萨。   鄱阳还有许多的神话,比如饶娥,比如望夫冈,皆是凄美的催人泪下的神话。然而,张巡到了鄱阳,端坐在张王庙,可咬碎牙的阳刚战士,竟然传奇了柔弱之美的人神恋,竟然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有柳母娘娘和东西二太子,咄咄怪事也。   其他地方祀张巡,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我是不得而知矣,亦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考据。我想依各地的风俗民情,自然会产生不同的神话故事,亦定然与他的忠烈保土有关。然而,张巡在鄱阳保土保平安,鄱阳人却别有一番的人情味。体己话爱听,体己的事呢?人们知道张巡长居鄱阳,难免孤独寂寞,英雄美人事,哪里都会发生,又哪管人之与神呢,神也需要体己的人体己的事。更何况中国人都需要个家啊,有家才能安稳,神也不例外,土地公公还有土地婆婆呢。所以张王菩萨在鄱阳安了家,长居了,生儿育女,子子孙孙,香火传承。   鄱阳民间有赛神的盛事,不知始于何年。所谓赛神就是张王菩萨出行。清初蒋士铨《鄱阳竹枝词》有诗云:   帆樯一字估舟排,正午开头尚未开。   日暮新桥箫鼓沸,张王庙里赛神来。   农历正月初八,张王菩萨出行,鄱阳万人空巷,鄱江千帆聚集,观菩萨至民间拜年盛大喜事。民国警察局局长曹锡福的《赛神纪事》曾记之,今录数句于此:“其仪仗之盛,蜿蜒数里外。”“岁以正月初八日(遇雨顺延)舁神出行。王前导,夫人及其太子尾随之。鼓吹喧门,香烟缭绕,远近来观者,莫不扶老携幼,叹观止焉。至永平门,夫人及太子像,折而返。王之像,市民必夹道而遮留之。止于门,爇沉檀,燃爆竹,亘昼夜不息。”有实录的效果。姜清水、姚道生二师编著《张王庙文化》一书有大量实录的盛况。几年前,曾偶遇而观之,以张王菩萨至柴家巷拜丈母娘年为高潮。   观张王菩萨出行,深思一番,颇有意味。   其为神也,有庙堂和民间之分。朝堂之上,祭天祭地,祭祖宗神灵,穆穆浩大,庄重之象。民间的神,可求可亲,好象自己的朋友亲人,可以交心。比如大地之神,朝堂的地神,那是地坛上的祭祀;而民间的地神就是土地公公,还配上土地婆婆,村头巷尾,两三尺高的土坯房,俩人并坐,享受人间香火,东家丢鸡了,西家的孩子发烧了,或有什么心思,皆要找上一诉,偶尔亦可见门联:“公公十分公道,婆婆一片婆心”,这就是民间的神啊,民间的人情全在这里。曾读过《乌盆记》,张别古向城隍许愿,又退愿,亦是这样的自然。   张王菩萨出行,出行的目的是到民间拜年,还有丈母娘的年要拜,是人神的颠倒,浪漫极了,幽默极了。于是乎,想到了屈原的《九歌》,“展诗兮会舞,合律兮应节”,神在民间,在万人空巷里,所歌所舞,所欢所喜,神人感情交融,都沉浸在,陶醉在,人神离合的烟花爆竹的闹境,一派欢娱恢谐的喜气啊。   离开张王庙,天黑了,亦寒了。我对永胜说,吃酒去。   永胜说,今天吃你的酒。下次,张王菩萨出行,我们再来,陪张王爷吃酒。 武汉中医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治疗癫痫的医院哪家好贵州好的治疗癫痫医院是哪家武汉的治癫痫哪家医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