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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暖】犁街绿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纪实文学
“我就说,怎么了!”老滕满肚子的心思只能和老婆冯培春倾诉,希望她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尽管女人来真的上不了场,可背后的力量大无边,活了半百的老滕还是很清楚的。   “你到底让我怎么样,难不成去勾……不说了!”培春憋不住话,还是转身来说,“造成作风不正假象?”“作风”两个字她很不想出口,怕老滕不能明白她的意思,就害羞地撂出来了,声很轻。   “滚!”老滕喊出这个字饱含着“爱”。培春是“老村花”,他的眼睛是揉不进沙子的,老婆如果背叛,甚至做点越格的事儿,他宁可登上犁山去跳犁山湾。   培春听到一个恶狠狠的“滚”字,不懂得老滕的爱意,心中怒火上窜,忽地跳起来下炕穿鞋,连外衣也没有穿。   老滕的心事不在老婆身上,他有经验,没有穿衣能“滚”到哪,他稳若泰山。   培春到外房气呼呼地转了一圈又回到炕上。   “你这是脱了裤子推磨……”老滕想缓和气氛,后半句没有说。   老滕一心想竞选村主任,绝对不敢得罪身边助阵的力量,轻拍了培春肉嘟嘟的肩膀,装出细声细语说:“春,你的本事我知道,只要拿出你那招,就是……”   老滕没有说完,培春以为是要她真的去搞一次丢人现眼的事儿,急忙小拳头猛敲老滕的胸脯。   “你说,啥子本事?”培春想捞底,怕出力不讨好,她也要为这个家的前途着想,也为自己在村闺蜜中有点分量,必须和老滕扭成一股绳。可老滕的野心也让她觉得过火了,毕竟一张床睡觉,哪能不支持,但培春并不看好老滕这个“远大理想”,说出自己的看法也怕伤害了老滕追求进步的心。   “只管和你的那些老闺蜜去说……”老滕撂出半截话,培春就明白了,根本没有那种做丢人事的预谋,气马上消解了一大半。   “你倒是说呀!”培春这次主动搂住了老滕粗粗的脖颈,使劲摇。   老滕看看四周没有人,其实根本不用看,屋里睡觉的就俩人,这是他的习惯。欠身附耳对培春道:“就说,金水啊,哪都好,是村民的大‘靠星’……后半句你知道的。”在老滕心里,“靠星”和“救星”不一样。   培春会心一笑,扭住老滕的耳朵说:“鬼心眼子多了去,不就是那个‘就是那天……’话留半截?”培春不能当面跟老滕顶牛,必须阳奉阴违,就是说,也得掌握点分寸。   “对!”老滕对培春心领神会感到满意,紧紧搂住培春,培春给了他温暖。   老滕认为这是培春的拿手戏,也是老滕教她的“话术”,丢下半截话,让人去琢磨,话就怕琢磨,一琢磨就“深刻”了,老滕的“话术”很灵验,那次承包犁山育苗林,就是靠的这个才战胜了号称“鬼谷子”的刘金强,当然,刘金强是现任村主任的叔伯兄弟,关系远了点,大家都往这个原因上去猜想。   不过,那次的“话术”是老滕亲自排演,那点事,用不着培春出马。      二   其实,竞选村主任,还是四月份的事,不过要提前做好铺垫工作,而眼下最迫切的是,竞争拿下“犁街绿”工程的供给树苗的合同。   “三秋”不等人,三月植树节也是一样,错过时间栽树就得死,“3.12”好像是专门为他设定的日子,不可小视。   大后方的工作安排妥了,他可以腾出精力搞经济了。可一想,半点头绪也没有,听兄弟滕林木说,外面来“叫苗”的有四个人,包括本村的刘传家。   刘传家,不值得跟他较劲,就像掰手腕,老滕可以让他半个身位压下来,也赢不了,他就是个陪衬的。   摸底!据说,“叫苗”的还有和自己老婆一个村的冯树怀。他想亲自跑一趟,冯树滩村的“王木匠”是他的老相识,过去在犁山村找活儿,老滕帮忙不少。   王木匠什么名儿,他根本不知,可攀上了他,也算是他眼神好,自己跟别人从来不说,自以为曾经结识王木匠那可是有“伯乐相马”的眼光,当初他儿子考上了林学院,他还送了贺礼,现在就在镇上做副镇长,专管“农林水”。   “哥,这两年可不用背个工具箱子村村串了是吧?”老滕见到王木匠就说愣头话,是为了提醒他不忘当初那点事儿。   王木匠得意的是老滕还来看他,花甲的年龄,还有“忘年交”来说话,不容易。老滕来访,他不认为是冲着儿子的门面来的,哪知来者不善。   “哥这几年可是发福了,都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可我就觉得是瞎说。”老滕先伶牙俐齿一番,话不直说,也把好听的给了王木匠。   王木匠胖了,肩膀上的肉很硬了,他还是认为干木匠活需要胳膊使劲锻炼出来的,一个灵光而有点小的脑袋,安在这个肩上都有点不怎么匀称了,但不能改变,当然喜欢别人称赞。   老滕在大事上绝不吝啬,把带来的一条“将军”牌子的精包装香烟放在王木匠手里,王木匠想表示感谢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老滕先堵住了嘴:“哥俩,啥也不能说,要真情,不要客套!”   “哥,我就开门见山了。”老滕想好了,根据王木匠的性格,他必须“单刀直入”,不能拖泥带水,若不是用得上,他才不去拜这个没有大用的神仙。   先易后难,这是灵验的工作方法,不能让王木匠一听就打怵。   “哥,村里的那个……冯树怀,也是内人的那个远房亲戚吧,没有走动,怎么样?”老滕显得若无其事,不露山水。   王木匠想,这要从何说起呢,没头没脑的,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   “哦,听说他也包了40亩荒山。”老滕要把王木匠的思路牵引到正确方向上去。   “谁说的!”王木匠一听这个数字就感觉可笑,冯树滩总共79户人家,不足200亩地,怎么可能打发出去40亩种树。   “呵呵,贱内告诉我,她就是望风捕影。”老滕有心眼,遇到事儿,就推卸责任,在外面就损老婆培春,反正她听不见。   “哦,听说了,村的小北山那半片荒地他承包了,可没有那么大的规模。”王木匠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就实情以告。   “哦,那到底有多大规模,育的是啥树苗子?”老滕不能白白损失一条烟,必须刨根问底。   屋门口有点冷,王木匠以为老滕说几句话就走,可还是纠缠,便进屋谈,老滕发急走,扯住了王木匠,把自己的黄色军大衣披在了他身上。   “也就是十亩八亩吧,树苗呢?听说是两样,有银杏,还有点小叶黄杨……”王木匠是听儿子那次回家说的,也没有在意,所以就模棱两可,好在记住了树名。   “哦,那有几年了,三五年?”老滕还是不放心,觉得眼前那些银杏树,在冯树怀的地里似乎一年就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也就年半载吧……”王木匠略思一下,皱了眉头,他在计算时间,“前年吧,你侄子好像跟我说过,还找过你侄子国顺参谋参谋。”   “哦,国顺镇长……现在好吧?工作一板一眼,当初我看就是个难得的人才,将来到县上,那就可以大展拳脚了哦……”老滕必须海阔天空地奉承一番,亏得王木匠说出了儿子“国顺”两个字,给了切入下一个题目的机会和过渡。   “他嘛,年轻气盛的,当不了太大……”王木匠心中也舒坦,可在人面前,就是兄弟,也不张扬,老滕的话给了他好感,“有啥子事要我告诉他?”王木匠从来没有这样大方,别人找国顺,他绝对要推辞,替儿子先清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八杆子打不到的,更没门。   “哦,也没事……就是……”老滕必须弄出点为难的表情,让王木匠同情,“如果是方便,村里最近……快到了植树节……那个‘犁山绿’工程,哥,听说了吧?提个醒就行,别给侄子找麻烦。”老滕很委婉了,怕说得直接让王木匠反感。   “管用?管用不管用,我嘟囔几句就是,别报什么希望,他那人连爹都批!”王木匠答应了,这是最圆滑的办法,不能剥了老滕的面子不是?   告别了王木匠,老滕直奔冯树滩的小北山。   他想,这个拜见还真的是很必要,俗话说,是亲三分向,况且冯树怀和国顺镇长一个村的,就怕冯树怀先登门,抢先一步说情,再来扭转局面就困难多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诸葛在世,何人可以和他相比,自己才是所向披靡。   路上有认识他的,他只是点点头,他的心思在那片小荒山上,还有“远忧”就是可以竞选上犁山村主任。   荒山半坡还有丁点的积雪没有消融,堆在阴暗处,做着最后的停留,可不像老滕这样,满脸的阳光灿烂,如果是自己的脸靠近那些残雪,一下子就可以融化了它。   摇摇晃晃的一小片育苗林,冷冷清清的,树木的株干还是黑黢黢的,没有生气,他不用走进地里,站在不足百米的地埂上看,那些树木也至多有三年的树龄,他有着一眼洞穿的眼力。   别的村,还有两个育苗人,他无需登门拜访,暗地“考察”一下就可以,谁也别想拦住自己这头“野马”了,况且自己是本村的,还有地主优势,哪里是他的对手,与拜访王木匠不一样,还不是看在他那个副镇长儿子的官阶?      三   事顺就擀面。老滕心里这样想。傍晚迎着暖暖的夕阳回家了,觉得昨晚对老婆“一战”还是颇有胜利者的自豪感。撩起门帘,看见培春真的在撅着屁股擀面,便悄悄地凑近了,轻拍后背。   “你个驴子劲(这是胶东一带的口头语,意思是“没人形”)的,不正经!”培春骂咧咧的,可还是一脸的高兴,“一天滚哪去混了?还知道回来吃老婆的家常便饭?”培春要挠老滕的心,也是提醒他不能在外面“惹事”,之前有过跟人家小很多的媳妇打情骂俏,是被她的闺蜜“小曼儿”瞧见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老滕如何如何,“老村花”培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也不需要,但她想,家花怎么好,也还是不如野花香,她听说这样的话,就是想不通男人的心思,不过提防才是女人的安全之策。   “今儿趁着桌上搓麻,有了?”老滕关心他的计划,期待地问。   “有你个头啊,不放心,自己去跟人家说去!”培春反感自己的男人婆婆妈妈,也不想让老滕了解真相。   “那好啊!”老滕不能败了老婆的兴致,提醒一下就够了,“晚上我出去,很晚回,你要是一个人害怕,就把‘曼儿’几个弄家来,搓几圈……”老滕一定要打发培春满意,几次往家领闺蜜,他都生气,为了“工作”,这次他必须有一个大方的表态,说这话,心中还有些不情愿,没有法儿。老滕生气的是,培春一“搓麻”连他爹来都顾不得,连他想亲热都反感,一把推开他的热情。   “死哪去?”培春也知道,他这样直言,不会是去和什么女人打情骂俏,看看老滕脸上,胡子也没有刮干净,也不会有什么饿虎一样的女人不嫌吧。   老滕放下碗筷,一抹嘴就飞了。   路上,他把弄着手指头,也在学着“刘仙”盘算事儿的样子。刘仙是村里算事比较准的老头,七十多点,不挂牌,也营业,外村来找的人多点,村子里的人不信他那一套,所谓“墙内开花墙外香”,就是那样。外村人来打听名字,说真名“刘宝信”,没有人知道,提及“刘仙”,小孩子都知道,一会就把人领他家了,刘仙不忘揽住顾的小孩子,总是家里藏几根小火腿肠,是“汇泉”牌,不上榜,几个钱一根。还准备了小袋子饮料,也是临村小作坊出的,几个钱一包。   老滕怕刘仙熄灯早,急三火四地赶往南河沿,瞅见了他家窗户还亮灯,觉得今儿的事特顺当。   进门,刘仙的老伴躲到西屋去了。   老滕先把一张票子塞给了刘仙,刘仙推脱,握住票子的手没有松开,说:“谁跟谁,乡里乡亲的,看个事儿还花钱!”   老滕明白,这是客套。   “看树?”刘仙直截了当。   老滕觉得也不算一语中的,一点不惊喜,点点头表示一下。一个村的,自己育苗,人人知晓,刘仙也是整天坐街头晒太阳的主儿,还有什么事不知道。   “有竞争者?”刘仙问,其实他是明知故问。   “叔,不知道?”老滕故意将一军。   “呵呵,怎么不知道!”刘仙被话一激,马上切入正题,“传家,那点苗不够一个菜园园边围一圈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滕也知道刘传家根本就不是对手,也不作声,静听刘仙去说。   “九成稳,九成半稳当。”刘仙给了老滕一个只差半成的美好希望,也是刘仙要对不起那张票子,总应该有所表示,收了外村人的票子,攥在手里还感觉理所当然,本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点不好意思。   老滕没有走,点燃了一支烟。刘仙看出门道,一支烟起码需要10分钟,不能干坐着头点头。   刘仙到底是刘仙,毕竟有掏心底的拿手活,马上唤来老伴沏茶。   茶叶是儿子从四川有个叫什么“蒙山”的山顶茶园里买来的,是“云雾茶”,一般人来是不舍得拿出来喝,就是旧茶,也不能随便大方。   老滕也不客气,还是抽烟,他是付费了的,这是他喝茶的底气。   “茶味怎么样?”刘仙讨好地问,他拿出茶,感觉可以对得起那张票子了。   “有点儿苦,倒不是苦丁茶……”老滕也不是“茶盲”,他是故意用话来启发刘仙。   郑州癫痫病可以根治吗湖北小儿童癫痫医院甘肃哪家中医院看癫痫部分性发作癫痫遗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