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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琅琊榜】故乡漫记(散文)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故事会

一、父母筑巢

我的家位于四川省广安市的一个小乡村。提及广安市也许很多人很陌生,但是如果提及邓小平这名字应该很熟悉。庆幸我们沾了邓小平他老人家的光,居住在这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

母亲在二十岁那年嫁给了父亲,家里一贫如洗。当时父亲才十六岁,望着如孩子一般的父亲,母亲在外婆面前哭了。母亲说:这该怎样生活呀。外婆拉着母亲的手,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妮子呀,这就是女人的命,他就是个叫花子,你都得跟他背一辈子的背篼。”于是母亲抹干眼泪,毅然决然返回父亲那里,开始垒窝,筑巢。

父母用勤劳的双手为我们撑起了这个家,没让我们受过一丁点儿苦。虽然兄弟姐妹多,但人家有的,我们也有,人家没有的,我们同样有。

每年到年底,母亲最忙的时候,母亲会去扯上很多白布,买上一瓶墨水一样的染色剂,自己染色,自己裁剪,自己缝制。母亲一般都是做很长很长的那种长衫,纽扣从脖颈正中斜到腋窝处再直下,如现在的旗袍,只不过旗袍很贴身。旗袍根据腰身定做,我们穿的长衫都大衣大袖。母亲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做大些可以穿上几年。那时候,我们在煤油灯下看书,母亲一针一线地缝衣服陪着我们。

衣服做好了,又准备开始做鞋子。做鞋很费事的,母亲把不要的旧衣服根据我们的脚的大小裁剪出很多块,再用面粉调制的浆糊一层层粘上。那是要很多层的,这可能就是所说的千层底吧。鞋底面上铺上一层崭新的白布,母亲用针一针针地把鞋底边缘缝上,再用自家生产的麻线从脚指头处开始缝。那鞋底很硬,你想,鞋底是浆糊一层一层粘上的,能不硬?所以缝鞋底是个力气活,母亲手上是必须带“顶针”的,那“顶针”就是把针刺入鞋底上,用手是不能把针拉出来,只能靠这个顶针把针顶出来。

鞋底做好后,再着手做鞋帮子,鞋帮一般是用青色的布料,也就是用白布让染成黑色。鞋帮子扣在鞋底上是个技术活,很多人上鞋子技术不好,做出来的鞋子就不好看,不是太瘪就是太椭。在农村,针线活是一个女人能否持家的标准之一。母亲的针线活可是出了名的,那些婶婶都称赞母亲做的鞋好看。大年初一,我们穿着母亲给我们缝的新衣服,新鞋子,踢着母亲给我们用鸡毛做的键子,引来同伴们羡慕的目光。

不过,吃的虽然能填饱肚子,可苦极了。

提及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我们是最好的见证。

每当天下雨的时候,是父母最闲的日子,母亲会把蚕豆用米筛端出来挑捡。这会儿我们就蹲在母亲面前听母亲讲故事,有时她还会讲起父亲跟他订亲的时候。母亲说:“第一次你爸到你外婆家领我到你奶奶家,我们不说一句话,他一个人在前面走的急。又怕我迷路,走一段又停下来。看到我的影子了,便又甩开大步走。路过镇上,他进了一个店,买来两个馒头,也不说话,只管伸出手让我拿,就像傻子一样,呵呵。”父亲接过话茬:“可不,你外婆认为我肯定是个闷葫芦,在你外婆家一句话也不说,我能说啥呀。人生地不熟的。孩他妈,你觉得吃亏不?”“还不吃亏,我给你们老的小的做牛做马。”随即,一颗蚕豆丢到父亲刚张开笑的嘴里,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母亲很爱父亲。我们常看到母亲给父亲做荷包蛋蛋,用一大勺猪油,再放上一些蜂蜜。放入灶里温火焖。母亲特意吩咐我们不准偷吃。母亲说:“家里重活全靠你老子一个人,不给他加点营养不行,你们吃的日子还在后头。”不过,那鸡蛋,蜂蜜,猪油飘出来的味道真香,实在是想尝一口。等母亲走远了,我会偷偷的用拇指沾了上面的一层放入嘴里尽情的吸呀吸,似乎要把手指咬进去一样。我只能这样了,不能吃鸡蛋,要不被母亲发现了会挨骂的。至今为止,我一直记得那味道,有时嘴痒,会如当年母亲一样如法炮制的蒸一碗香喷喷的荷包蛋来。母亲给父亲专享独灶这种贤妻良母的美德也一并遗传给我们姐妹。无论到哪里,我们都会记得我们的夫君,随时给他们变着法儿给他们弄点好吃的。所以无论我们的婚姻有着怎样的不堪,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无一人离过婚,大概是我们的家人都记得我们的本质是善良的,是受父母的影响吧。当然,父母也是常吵架的。虽说吵架,常是母亲在吵,父亲生闷气,气一阵,然后就拿着他的烟杆,卷着自己种的旱烟大口大口的吸。两袋烟一吸完,拿着锄头上坡地弄他的烟土。

二、父亲的劫难

因为母亲的勤劳,父亲的担当,家里日渐富裕,从一贫如洗到盖起了四间木架房,不但如此,庆幸的是我们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父母没让我们任何一个成为文盲。那时,好像有这读书无用论这一说法,很少有人读书的,特别是女孩。即使读,最多读到小学就辍学在家,帮助大人做家务,并且在读书的时候,上学要不就背着背篼,方便放学时回来扯上一背篼的猪草,要不身边会带着弟弟妹妹,因为大人们要干活,弟弟妹妹的事就交给哥哥姐姐了。而我家例外,母亲不识字,但有远见,她说:“读书就读书,小孩一心不可二用,书读好了,将来肯定有用的。”我们读书回来,母亲不让我们做事,摊开本子做作业,由父亲监督,指导,父亲读过私塾,他懂。

在父亲那个年代,能认识字的更是少得可怜,因此,父亲自然而然的成为村中的会计。父亲生性耿直,不免得罪了不少人。加上家中过得红火,便引来村里一些人的嫉妒,人一但嫉妒起来,就会处处留意你的缺口,企图整垮你。

我依稀记得那年,在大搞修正主义路线的动荡不安的岁月里,父亲没能逃过这一劫难。一些跳梁小丑组织了所谓的什么“工作组”,在几个人的“检举”下,工作组的人来到我家,找父亲谈话。我们还小,不知道谈的什么内容,只看见工作组的人走后,父亲不停吸着他的旱烟,一袋接一袋。那晚,一片墨色,只见那一点点火星一闪一闪在门槛处闪了整个晚上。第二天,父亲被他们带走了,说父亲有两千块钱的帐在本子含糊不清,有待调查。看父亲跟母亲谈起此事流泪了,我们从没见过父亲流泪,那一刻,我们清楚,我们的父亲着着实实入了别人的道,被人冤枉,让人污陷了。那个年代的两千块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把父亲关在学校的一间空屋里,让父亲进所谓的“学习班”学习,反省。

那时我们正读小学,只记得每次上学都会提着母亲给父亲做好的饭菜去学校,给专门管父亲的人手上,看管父亲的人还需要我们尝一下饭菜,然后才放心交给父亲。我们从那儿出来,一帮大孩子会围着我们喊:“贪污犯,贪污犯,不要脸。”我们缩着脑袋,满脸委屈,回家问母亲:“啥叫贪污犯呀。为啥给爸送的饭人家要我们先吃一口呢。”母亲的脸色铁青,冲出门外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不得好死。你们修理老头子也罢了,关孩子啥事。要让孩子也跟着抹黑,等着吧,老天爷会惩罚你们的。”骂上一阵,回来关上门,頽然跌坐在凳子上,眼泪唰唰往下流。我们从没见过母亲这样,跟着吓哭了。母亲一把揽我们入怀:“好好读书。混出个人样来给你爸伸冤。相信你爸,他是个正直的人。”

那一年,前面的两位大哥哥在一年之内因病先后走了,我不知道母亲那一年是怎样熬过来的。

好在,邪不压正,运动结束后。那些浑水摸鱼的也逃之夭夭。我们很替父母争气,书没白读。二姐高中毕业后在村里当上主任,终于给父亲彻底洗清他的冤案。

三、偷摘李果

现在的孩子们,他们的世界虽然很丰富,从小就有许多压岁钱,很多玩具,有喜欢的童话书,还有电视可以看,游戏可以打。

不过我觉得他们玩的是网络世界,其实内心很孤独。他们除了在学校与同学们交流以外,回家门一关,要不就看电视,要不就整天抱着手机,基本不与人交流,让人感觉仿佛生活在真空里,完全没有乐趣可言。我们小时生活条件没法与现在比。没有玩具玩,没有小人书看,没有零食吃,没有花衣服穿。但是我们乐趣并不亚于现在的孩子们,我们时常亲近于大自然,踏在鸟语花香的土地上,我们的快乐真真实实,自自然然。虽然每一个小孩背上都背着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背篼,然而那背篼就创造出了我们无穷的乐趣,关于那个年代的童年有很多趣事,且听我娓娓道来。

小时候,下午很早就放了学,伙伴们不约而同的背着背篼去打猪草。光着脚丫满山遍野的跑,从这一个村跑另一个村。山上的猪草很好割,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割满一大背。吃惯了粗粮的孩子们,力气也大,连五六岁的孩子们都能背起那尖尖的重重的猪草。猪草割完,时间就是我们的。

我们的愿望非常简单,因为我们的肚子空空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找吃的东西填饱肚子。到哪里去填饱肚子?我们就从家里下手,翻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那一口大缸上。大缸里是母亲腌制的泡菜,里面啥都有,辣椒、萝卜、豇豆、姜、蒜,等等。晚上做作业时,趁母亲不在关上门,顾不得洗手,从缸里捞出泡菜,每人一根,吃得有滋有味。

除此之外,家里再也翻不出啥东东,于是,就把目光游离于荒山野岭之外。

我们赤脚走在清清的小河边,拨开深深的草丛,寻找那一根根胖胖的酸甜酸甜的一种野生植物。植物其形状如姜梗,呈酱紫色,我们把它叫着“酸姜藤”。只要一发现它,立即扯下,放入兜里,回家慢慢品味我们的杰作。

阳春三月的季节,老盼着槐树开花。槐花白白的,一串串,我们不怕槐树的刺,爬上去,摘下一朵朵放进嘴里咀嚼,甜甜的。那些槐花连同树枝被堪折得七零八落,我们把摘下的槐树花编成一圈圈的帽子状,戴在头上,扮成游击队的战士。槐树繁殖能力特别强,只要有一棵,第二年马上变成一大片了。

黄角树的花蕊也是我们青睐的对象。那黄角树树冠壮,并且很好爬上去,女孩子都可以爬到树上,只是不敢踩上树稍,只能摘些很小很小的花蕊。那些胆大的男孩子们爬到顶端,摘的花苞既大又饱满,花苞揣入兜里,等两个兜鼓鼓的,便从树枝上跳下来。女孩子们或者较小的伙伴们早围成一堆,伸出几只手,用企盼的眼神望着男孩,等待男孩给我们发放这一胜利果实。男孩子用手把鼻涕从左到右一字形的一抹,再从兜里掏出黄角树花苞,挑选两个最大的放回兜里归自己所有,其余的全都发在那一双双小手上。小伙伴们拿着这椭圆形的紫红色的花苞,一瓣一瓣的撕开,一瓣一瓣的送入口中,酸酸的,挺好吃!

我们寻找食物的另一种特别的方式就是偷别人家的李子果。想起偷李子的过程,真是最惊险刺激。

我们邻村有很大的一片李子林,这是我们偷窥了很久的地盘,只是迟迟未肯下手。因为李子林里有一个帐篷,那里面有人看护这片果林。

那一串串绿绿的李子实在诱人。熟透的李子黄黄的,里面还有李子油,这种李子最为爽口。一咬下去,沙沙的响声,脆脆的感觉,让你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尽管肚子胀胀的,仍止不住往嘴里塞。这样嘴馋,怎能放过这样的美餐?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们决定瞅晌午时间下手。晌午,趁看护果林的人去吃饭的空儿,我们窜入果林里。腰一蹲,放下背篼,裤腰带取下来,扎紧衣服。脚指抠住树,手抓住树枝,“嗖”的一下便上了树。摘下的李子放入扎紧的衣服里,动作要快,三下两下,肚子兜周围装得满满的,整个人像充了空气一般,膨胀得快要爆了。许是树枝的晃动太大,或是看护人的精明,只听一声吼:“谁在偷李子?”糟了,被发现了。那吼声如雷,吓得我们赶紧跳下树,兜肚里的李子多半抖落在地上,顾不得去捡,背上背篼,撒腿便跑。后面声音越来越近:“小兔崽子,被我逮着,不捏死你才怪!”那声音如同拳头真的落在头上一样,我们便迅速窜入玉米地里。一片片的玉米地,真是藏人的好去处。我们猫在玉米地里,屏住呼吸,静听那人粗鲁的大声骂着:“王八羔子,有本事你就出来,出来非把你的狗屎挤出来!”胆小的真的会吓得尿湿了裤子。我们一动也不敢动,只要你一动,那玉米杆一摇晃,你就会爆露你的目标。落在看护人手里,他是真会很很地煽你几个大耳光的,踩烂你的背篼不说,还要把你领去见你的家长。家长觉得没面子,毕竟是孩子偷了人家的东西,庄稼人虽穷,但志气可不能短,偷字写在脸上无光。因此大人们忙给人陪笑脸,你呢,少不了又会挨大人的一顿打。这可不划算!所以我们躲在玉米林里,大气也不敢出,憋着鼻涕流进嘴边也不敢揩掉。喉咙痒痒也得憋着,蚊子咬你的腿也得忍着,唯恐被人逮着就死翘翘了。这样的状态要保持到半个小时,确认那人真走了,才轻手轻脚的猫着身子出来,到事先约定好的地方找到同伴。把裤腰带一松,李子呼啦啦的全倒在地上,按照人头分成几堆堆,你一个,我一个,从最大的挑起,直到分完为止。然后各自把分得的李子用手捧在装有猪草的背篼里,上面再覆盖一层猪草,以免大人发现。回家后偷偷的拿出来放到枕头底下,等天黑入睡时再美美地饱餐一顿。我不知道我写下此文,若幸被现代孩子瞧见了有何感想,是嘲笑我们的野蛮呢还是羡慕我们的野性童趣?是耻笑我们嘴馋呢还是不屑我们的野蛮?其实,你们太不懂我们,不了解我们的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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