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文章内容页

【绿野“时间的痕迹”征文】这样一位老汉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都市言情
摘要:叙述了一位年轻时读书成绩好,但半途而废,以后又逐渐忘乎所以走上歧路不知悔改的人,最终命运悲惨。    瘦弱细长的身材,满身皱巴巴不太合身的旧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旧衣服上常常满是灰尘和污垢的痕迹,致使人们常常看不出衣服的本来面目。满头稀稀拉拉的花白头发又长又乱,仿佛经过寒霜的荒草又被疾风吹过一般。黑黝黝的脸上似乎被浓浓的夜色浸润透了,每次看到这张脸都如沉沉的夜色一般,似乎也满含着夜色的苍茫与迷蒙。两只眼睛一睁一闭很不协调,但不论哪只眼睛看上去都毫无光泽,显得很迷茫。鼻子和嘴角都很明显地歪斜着,满脸络腮胡子乱蓬蓬的。站着的时候,似乎很像非常时期人们常说立场不稳似的,一直在不停地摇晃着,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慢慢远去的时候,瘸着腿,一颠一跛的,蹒跚的背影似乎令人同情。一阵阵凉丝丝的西风似乎十分无情地掠过,老汉不禁缩缩脖子,佝偻着腰,痴痴地望着一片片枯黄的叶片在身边十分凌乱地飘舞着。不一会儿,就无声地落在萧条苍黄的地上。偶尔一阵风来,似乎是连滚带爬似的又匆匆远去。   这位就是我读师范时,住在学校旁边的老汉老章。毕业后偶尔回校或路过,几次看到老汉在校园外踽踽独行的身影,有时十分孤独地站立着,双眼茫然地四处张望;或者显得很凄凉、很无助地坐在路边冷冷的石块上。   去年深秋的一天,最后一次看到这位老汉时,我仰天长叹,感慨万千。这位已经日薄西山的章老汉,我在三十多年前刚刚考进师范读书时,就在校园旁边常常看见他。不过,现在这位老汉的形象和三十多年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今天的章老汉如此落魄潦倒,茫然无助;三十多前却是春风得意,趾高气昂。   透过眼前凉水一般清澈冰冷的秋阳,以及路边稀稀疏疏的树木里淡淡的树荫,仿佛慢慢地穿越了时空。曾经听到的、看到的关于章老汉生活、或者轶闻的片断,慢慢地联成了断断续续、若即若离的一片。   据说,章老汉小时候很聪明、与众不同,读书时成绩很好。小学毕业后就以优异的成绩成为这个贫困小乡村第一个考入本县中学的学生,先读初中,再读高中。也许是命运不济生不逢时,造化弄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正是三年自然灾害相当严重的时期,正在读高三的章老汉,那时应该叫小章,周末回家时眼见父母弟妹们饿得头晕眼花,浑身浮肿,忍不住泪流满面。从此,在校读书期间常常请假回家,因为学生回家不在校就餐吃饭,可以把自己那份粮票领回家。一家人得救了,但是小章的学习成绩很受影响。学校的领导老师得知此事,深受感动,但是对他家的困难也无可奈何爱莫能助,便把小章转到本地区一所技校读书。因为在技校读书不但不收费,而且补助生活费,半年后毕业就可以分配到工厂里当一位农村人无限羡慕的工人;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风吹不去、雨打不掉的铁饭碗。   小章也深受感动,欢天喜地去了技校。谁知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分配工作时,小章竟然招呼也不打,就贸然跑回了家。据他自己说家里一分钱没有,实在支撑不起,而且当时正是人们日子最难熬的时候,大多数人似乎理解了他的行为。但是,据精通时事的人悄悄透露,当时供销社的一位姑娘似乎看中了他,无偿送给他父母一盒饼干。今天看来一盒饼干近乎微不足道,但在当时极为饥饿的普通百姓的心里,丝毫不亚于现在的两担大米。   由于在本地响当当的名气,兼之那时知识分子大多是地富反坏右;根正苗红的小章一回乡村,立即被当地管理区的负责人看中,安排在管理区负责文件收发,主要帮助领导们写写发言稿之类的。在这热闹繁忙的工作中,小章根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了婚。   刚刚参加工作的小章热情单纯,爱憎分明,心直口快,似乎缺少担任领导必备的深沉和老谋深算。担任文件收发工作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乱说乱讲。小章读书时偏重理科,文科成绩并不是太理想,写的发言稿,领导们常常并不是太满意。工作一段时间后,领导们一致认为小章工作有热情、有干劲,但是在目前的岗位上并不是十分适合,更加需要进一步锻炼。   管理区机械厂的厂长闻听,第一时间跑到管理区,请求领导们把小章安排在机械厂,发挥小章上过技校、擅长理科的实际情况,担任厂里的会计一职。管理区领导正为安排小章的事发愁,见到有单位主动接受小章,立刻顺水推舟答应了。机械厂厂长之所以主动跑来要小章到机械厂,一是因为厂里的确没人能担任会计一职,更主要是因为小章刚刚在管理区担任文书时,到管理区办事的厂长不小心把夹有二十多斤粮票的塑料皮笔记本弄丢了。回到家里,厂长忽然想起要买粮食,找遍全身,找遍厂里,急得双眼冒烟,头上起火,仍然不见粮票的踪影。因为这是厂长一家五口半个月的粮食啊!找着找着,浑身无力的厂长颓然倒下,竟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谁知傍晚时,小章汗流满面,急匆匆地跑进机械厂,找到厂长便急急忙忙地说:“我今天很忙,一直没时间,以为一个本子迟几天还你不要紧。傍晚下班后,才看到里面夹了这么多粮票,我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数数看,少了没有?”几乎绝望的厂长,见到失而复得的粮票,感动得再次流下了泪水。这救命的粮票要是找不到,真不敢想象家里人到底如何活下去。   担任了机械厂会计的小章从此春风得意,因为古往今来掌握财政大权的人,或者在一个团体里管理财经的人都是单位里的实权人物。从此,不论是在厂里,还是在家里,甚至走在路上,见到小章的人,无不带着谄媚的笑脸,说着恭维谦恭的话语。当时,高中生在社会上还属于极其稀有,虽然比不上国宝大熊猫那样宝贵和有名气,但是也属于凤毛麟角,特别是在贫困落后的小乡村。   虽然小章当是已经结婚,而且迅速有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可是掌握了单位财经大权的身份,以及凤毛麟角的特殊,使得小章在当时当地仍然具有较强的吸引力和影响力。就在小章每天昂首挺胸、如沐春风地奔走在上下班路上时,有两双带着异样色彩的眼光已经牢牢地盯上了他。这是一对母女,母亲不足四十岁,女孩十八九岁,女孩的父亲被划为右派已经数年。这时候,因为形势越来越紧张,又被关进了监狱。自从女孩的父亲被关进监狱,全家的日子日益难过起来。母女俩宛如没有筋骨、长期以来一直在地下艰难爬行的藤蔓,十分渴望寻找到一棵可以作为倚靠的树木,借力爬上去,摆脱受人欺压的地位。   一个夏天的傍晚,一惯工作积极肯干的小章在机械厂下班后又忙碌了一会儿,往回走时太阳已经落山。路过那位母女俩住处时,坐在门前正在洗衣服的母亲十分热情地招呼小章坐下来,说有些事情要请教一下。小章立刻笑嘻嘻地坐下来,这位母亲似乎很随便地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后,突然说:“麻烦你一下,到我家房间里拿个脸盆出来,我自己忘记带了。”年轻人就是勤快好动,说话间,小章已经推门进去。谁知这家十八九岁的女儿脱光了衣服正在洗澡,见他进来一头扑在小章怀里。据说古时候的柳下惠坐怀不乱,但是小章似乎不是圣贤柳下惠。惊慌失措片刻之后,很快脱了衣服和这位女孩缠绵在一起;以至于女孩母亲推门进来时,竟然都不知道。不过,这位母亲居然丝毫也没责怪小章。   尝到甜头后,小章经常找借口出入这家,和女孩在一起鬼混。不久,母亲借口女儿怀孕了,逼着小章离婚。小章虽然花心,但当时还算本份,吞吞吐吐始终不肯答应。最终,这母女俩开始上告。男女作风问题似乎是古往今来的大问题之一,历朝历代因为男女作风问题被罢官,甚至丢掉性命的比比皆是。连当今最讲民主的美国,总统克林顿也差点因作风问题被弹劾下台。可见,作风问题的严重。不久,小章就被停职,回村里参加生产劳动。   一年不到,不知道是领导对小章的印象特别好,还是机械厂的确缺乏财会人员,小章再次回到机械厂担任会计一职。不知道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本性轻浮,不稳重、不沉着,回到机械厂再次担任会计一职的小章,大有“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得意和张狂。人人都说得意忘形,这话一点不错,用在小章身上就更加恰如其分。   不久,随着文革的不断深入,在全国各地的帮派斗争越来越激烈的大气候影响下,原本普通平静的机械厂竟也分化成了两个斗争尖锐的派别。年轻气盛的小章自然积极融了轰轰烈烈的斗争浪潮,在激烈的斗争中,虽然小章有文化能说能写,热情高,干劲足;但是对方一提出小章曾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有问题时,小章再次被打倒;黯然回到村里参加生产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岁月的流逝使小章变成了大章,虽说村里年轻的读书人越来越多,但是像大章这样的中学生,仍然极其稀少。致使大章越来越自以为是,自然从不看书看报。在农村做活的大章凭着自己的文化水平以及曾经在管理区、机械厂工作过的经历、见识,在普通农民中还是显得鹤立鸡群。不知是本性风流不羁,还是往年和那位年轻女孩在一起鬼混的滋味一直萦绕在心头,阴魂缠绕一般久久不散,在村里劳动虽然很累人,但是男女混杂在一起,混的素的玩笑话一天到晚无休无止,真真假假难以区分。不久,大章就和村里一位荡妇勾搭上了。这位荡妇的丈夫竟然软弱无能,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敢管教。大章胆子越来越大,以至于发展到和那家的夫妻睡在一起。虽然被老婆捉奸在床,但是大章似乎是吸毒成瘾的瘾君子,寻到空闲就偷偷溜到那位荡妇家鬼混一番。   时光如流水,匆匆而过。大章在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悄悄地变成了老章,适逢国家这时候给右派分子平反,重新安排工作。这么多年来,老章生活作风不好,但是为人很是慷慨大方,兼之早年在管理区和机械厂工作时认识一些熟人、朋友,现在眼看着国家给地富反坏右分子摘帽子、平反,似乎是脑子里灵光一闪,开始找熟人、朋友帮忙,说自己当年是被诬陷的,自己的一切都是清白的,而且家庭出身根正苗红就是最好的证明,请求平反回原单位上班。   凭借好风力,送我上青云。大概是借助着为右派分子平反强劲的东风,而且老章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似乎已经是昨日黄花,况且当事人也没有上访上告。一番辗转之后,老章在老厂长的大力帮助下,又趾高气昂地回到了机械厂,重新担任会计一职。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每每在人生道路上遇到坎坷曲折时,都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还是觉得自己在农村劳动几年吃尽了苦头,心灵深处渴望得到一番补偿,重新工作以后的老章眼见自己继续掌握了单位的财经大权,似乎更加觉得不可一世。   平常的日子里,老章几乎都是早晨踏着朝霞出门上班,到了满天星斗的晚上,或者月明星稀夜风习习的寂静时刻,才满嘴喷着酒气,迈着蹒跚的步子踉踉跄跄地回到家里。老婆吵,孩子们劝,老章全部当做耳旁风,时不时地似乎带着满腔的愤懑说几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忧”吧,等等。经常在外胡吃海喝的老章,为了感谢他人的盛情,也为了给自己壮声势、在村临们面前显示自己在外面的人缘关系好交际多,隔三差五就带着一帮酒肉朋友在家里大吃大喝。瘦削高挑的老章虽然酒量颇大,在家里为了极力显示东道主盛情,几乎是每场必醉。   有人说,那时人们喜爱跟老章交往,主要是因为他客气,而且很讲义气。那些人见他掌握着单位财经大权,手里有现款,真真假假地常有人到老章那里借钱。慷慨大方的老章见到朋友们来借钱,总是有求必应,从未让一位朋友落空。这些所谓的朋友们找出各种借口借钱后,大概以为公家的钱不还并不要紧,几乎没有哪位朋友主动来还钱。可是,每到年底单位都要查账。每每这时,老章都十分紧张,甚至有些魂不附体的样子。   到底是读书人爱动脑筋有办法,老章在家哄着老婆出门到各家各户讨账要钱。讨账要钱时往往没有好言语,借钱不还,债主心里怎会高兴?时间一长,人们纷纷议论说,老章真是一位大好人,不论是谁有求必应。就是他的老婆蛮不讲理,说话难听。听到这话,老章总是眯着眼、微微抬头,得意非凡。   老章恢复工作几年后的一个夏天,他有位十多岁的外甥高烧几天不退。老章得知后,立刻非常严厉地来到妹妹家,逼着妹妹妹夫带着孩子到城里大医院看病,妹妹妹夫低着头,嘟嘟囔囔地说:“家里没钱。”老章顿时火冒三丈,“你们把孩子送进医院,钱,我来想办法!我来帮你们到医院找熟人医生治疗。”   三个月后,侄子治愈回家,老章妹妹一家喜笑颜开,一分钱未花,就治好了孩子的大病。老章的老婆生怕老章在家偷钱出去,始终提高警惕防贼似的看管着家里仅有的那点小钱。结果,直到外甥病愈回家,家里的钱一分未少,才松了口气。据单位上精通时事的人的悄悄议论,单位上的流动资金开始有些紧张。每次听说上级来单位检查账务,老章总是显得惊魂不定,失魂落魄。   自从重新回单位上班后,老章开始变得十分讲究衣着。已经不多的头发每天梳成背装,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头上。每天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笔挺地穿在身上,一副十分文雅的知识分子模样。大概是外甥的病好了后不久,老章家后院开始起火。每天家里都是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吵着吵着,邻居们、同事们从老章夫妇俩争吵的话语里得知,老章又开始在外面乱搞。虽然家里老婆吵得厉害,孩子们也好言好语相劝、甚至变相地提出警告,似乎已经吸毒成瘾的老章竟然毫不在乎。既然家里吵得厉害,老章干脆连家也不回了。每到傍晚下班时,老章仍然赌气似的坐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碌,等到大家都走完了,厂里安静下来时,老章才不慌不忙地收拾收拾,慢慢地融入无边的黑暗。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老章又踏着清晨的露珠,从野外淡淡的雾霭里匆匆跑回单位。   一年多以后,厂里缺乏资金陷入困境,职工们议论纷纷十分混乱,上级根据职工们的多次要求派出检查组查看单位账目。对于突然袭击来查账的检查组成员,老章一下瘫倒在椅子上。两天后查账结束,竟然发现账目上短缺将近二万元,这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可是一笔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巨款啊!这个消息几乎使熟悉老章的人目瞪口呆。到了这时,人们才知道最近两三年来老章又勾搭了一位和自己孩子年龄仿佛的妇女。这几年晚上不回家的日子,就是偷偷跑到这位小妇女家鬼混去了。老章贪污的公款大多用在这位小情人身上,另外的是为外甥治病花掉的。   最终,老章被判刑七年。刑满回家后,灰心失望的老婆已经离世。虽不说家乡的变化一日千里,也基本上是物是人非。生活无着的老章开始挑着担子贩贩蔬菜水果之类的,做做小生意。由于他本不懂得生意经,服刑数年与世隔绝落后于时代,兼之服刑期间性格有些不正常变化,一直固执己见自以为是,始终与人格格不入,似乎也与社会格格不入。这与顺应形势、和气生财自然背道而驰。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忙活下来,也就仅仅维持生活。   要是这样维持下去,倒也还不错。前几年一个天寒地冻的早晨,在凛冽的寒风中连续忙碌了好几天的老章突然晕倒了。孩子们得到消息赶来,无可奈何地地把他送入医院,一检查是高血压引起的轻微脑出血。   这样的病属于慢性病,不可能痊愈。不久就出院在家调养,老章还是本性难移,吵得孩子们每家都不得安宁。慢慢地,孩子们都对他丧失了信心。十来年风霜雨雪的浸润,老章慢慢地蜕变成了这样一副落寞落魄的凄惨相。   古话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吧。   武汉羊癫疯哪个医院专业武汉哪家医院能根治癫痫病武汉去哪治疗癫痫病武汉到哪家医院治癫痫病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