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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青山未老(散文)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创意小说

已有十年未上过齐岳山,再次登临,放眼望去,风车转动着时间,落叶掩埋了季节,没有了昔日的风采,但依然有绿树对抗着无情的岁月,北风掠过:青山未老。

齐岳山连绵长,山体大,俨然一道铜墙铁壁,是山下人家世代的守护者,又是一道与世隔绝的藩篱,甚至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到过山的另一边。我家就在山下的一个小村里,小时候常常听老人讲很多关于它的神秘故事,诸如里面有老虎、豹子、狼等猛兽;又有眼如水井,动则山摇的超级巨蟒;还有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百年难寻的神仙草。总之在老人的心里,齐岳山总是给人无限的神秘与敬畏,飞禽走兽、奇珍异宝无所不有;在小孩的眼中,它便是整个世界,是思绪驰骋的宇宙,每当雾起的时节,总让人想起《童年》里的那句“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老一辈带着他们守了一生的秘密,静静地躺进了漫长的梦中,我没有见过那些神奇的东西,只是在成长中开始了新的故事。上小学时,齐岳山真正变成了我日思夜想的那位“神仙”,他总在耳边轻声诉说:“朋友,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美好的童年梦想。”我想当将军,于是他就长出丰盛的青草,让水牛美美地饱餐,我便骑在牛背上,当上了“牛”将军,豪气干云,指点江山;我想吃野果,于是他结出漫山的野樱桃、野葡萄、野猕猴桃,以及无数叫不上名的果子,我便随意摘取,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望着蓝天白云,静静地享用;我也想当神仙,于是他长出几棵奇形怪状的矮松,我便爬上去,寻找腾云驾雾的感觉。

我们在朝夕相处中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每天早上我将羊群赶出圈,他总是帮我细心地看护,直到放学后再将它们完整地交还。山上水草丰茂,羊儿们肚子撑得像充满气的皮球,却依旧念念不舍,于是我们便坐在山垭,看夕阳西下,万山红遍,他早已知心意,于是山风开始了伴奏,羊群欢快地和着,我用木棍敲打着石头,一起歌唱无忧无虑的童年。

后来为了经济的发展,人们划定了界限,铲平了草地,伐尽了树木,围起了栅栏,驱逐了牛羊,风车像文明的旗帜插在光秃秃的山顶,而没有了树木保护的山体泥土尽失,裸露的石块像嶙峋的白骨;萝卜、白菜在化肥的催促中像无数支抽血的针管,而失去了天然草坪滋润的土地正在变得贫瘠。开发成了毁灭甜蜜的外衣,经济利益点燃了豪无规划的扩张火焰,正在将这层糖衣熔化,留下来的将只有记忆中的甜与现实中的苦。

时隔多年,为了求学与生活,我已一步步走远,而每一步都是一重记忆和思念。我常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这一代都能带着自己的孩子到齐岳山,看绿草青山、风车美景、成群牛羊,用他们的故事讲述这不老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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