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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出嫁自己

来源:西藏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创意小说
他在那里住宿,学校不收住宿费,但吃饭得收钱和粮票,如果没有钱和粮票,自己从家里带粮食和蔬菜也可以。学校负责给做,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果就是从家里带粮食,而且一次就得带够一学期的,中途不能回家,为的是节省车费。   自上初中起,果就树立了自己的理想。努力学习,上高中,考大学,从这个偏远贫穷的小村走出去。   放暑假时,果晚走一天,他是想在这个小镇好好玩一玩。一晃来这里已经一年了,他还从没好好看过这个镇子。走在街上,他目光不时被小镇人们的穿戴所吸引。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都不好,但城镇和农村还是有天地之别。   第二天,在通往回家的客车上,果意外地发现了同班的女同学梅。一个班一年了,果和梅总共加起来都没说上十句话。这次,果惊异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辆车上?到哪儿去?”   “上姥姥家。我姥姥家住在‘安居’村,我是去那里度暑假的。”梅笑着回答。   “太巧了,我家住在‘乐业’,这两个村子都是解放后起的名字,距离不到二里地,在同一站下车。”果说。   “是吗?这么近?那有时间我能去看你吗?”梅问。   果的脸一红,挠了一下头说:“不行不行,我家太脏乱……”   “说什么呢!我姥姥家也是一样。说实话,我挺喜欢农村的。”   果心里想:喜欢农村?你是从小没生在农村,当然不知道农村的生活有多么艰苦了。不过,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2   那天在车上,果当梅只是那么随便一说的,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打过招呼之后,见果不邀她进屋。于是笑问:“怎么?好像不欢迎啊?好吧,打扰了!”说罢转身要走。   “哪里。我是怕你……”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是谁呀?”果的母亲从屋里出来,边走边问。   “我同学,她姥姥家住在‘安居’,她是到这儿来度暑假的。那天,我们坐的同一辆车,她叫梅,在镇上住。”   母亲听罢,忙把梅让进屋。那种敬慕恭维的态度,仿佛梅是从大城市里来的贵宾一样。   从此,果和梅差不多每天都要见上一、二次。有时是梅来,有时是果去。果在家是老大,常常要帮父母做一些家务,不能随时陪梅,梅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或者上前帮帮忙。大多情况下,果都不让她动手,不是怕她弄脏衣服,主要是怕累着。   他们在一起谈论学校,谈论学习,未来和理想。一次,梅问:“果,将来有打算吗?你的理想?”   “考大学,上大学就是我的理想。”果不加思索地答。   “考上大学,以后你就不用再回到这个小村了。”梅仰起脸说。   “也许吧!”   果的目光注视远方,仿佛很深邃。多年以后,在果的记忆里,总会无意间触碰到他们的这次谈话。   3   一个暑期,果和梅相处的已经相当熟稔。何况,从梅姥姥家一论,还有亲属关系。按辈分,果应叫梅表姑。可果从没叫过,倒是果的母亲,每次见梅来都是“梅子妹”的叫个热情,常常把梅叫得很拘窘。这时,果就会过来想办法把母亲支走,替梅解围。   果和梅同一天返校。到校后梅帮果交完粮食和蔬菜,待一切安排完毕,梅说:“到我家吃晚饭吧。认认门,以后你就可以常到我家串门了,就像在乡下我常常到你家一样。”   “不去!”   “为什么?我还在你家吃过好几次饭呢。噢,是怕我的父母吧?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父母很宠爱我的。”   “知道!你以前说过。”   见果真的发起来,梅灵机一动,说:“我是长辈,叫你去就得去。”果小声嘟囔道:“谁承认了?我叫你敢答应啊?”   “敢!咋不敢呢?但得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叫。”   “那有外人呢?”果顽皮道。   “有外人…有外人…有外人的时候就叫‘长辈’。还不走!”梅的声音有点急,有点高。不知是怕外人听见,还是摄于长辈的威仪,反正果乖乖地跟梅走了。   4   在乡下一个暑期,回来时把一个农村半大小子领回家,这是怎么回事?女儿看到了父母的疑惑,便笑着说道:“这次在姥姥家玩得很开心,多亏有他陪着,”边说边用手指了一下还在发窘的果,“我同学,住在姥姥家的邻村‘乐业’。姓冬,冬天的冬。跟姥姥家还有亲属呢,论起来我还是他的长辈。”说到这儿,不由嘿嘿一笑,“妈妈,你应该知道的,‘乐业’的冬家。”   到这时,父母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母亲想了一下,笑了笑说:“还真是,我是他父亲的表姑,还不远呢。那他也得管你叫表姑了。”母亲看着果,冲女儿一乐。“来,孩子,让表姑奶……好像挺绕嘴,以后就叫姑奶好了,让姑奶姑爷好好看看。”说着把果拽到丈夫跟前,“你看这孩子长的多健壮精神。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看就别在学校住宿了,搬到咱们家来吧,跟梅子相互也好有个照应?”还没等父亲回答,梅便跳起来拍着手说:“好呀,好呀,我同意。咱们家挺宽敞的,总比住校要好。”   “稳重点!一个女孩子,那么轻率,不怕人笑话。你们俩都同意了,我还说啥,搬过来吧。”父亲说完,便出去了。   在那个年月,家里如果多添了一张嘴,那可不是件小事。何况,还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果也深知这点,百般推辞。怎奈,梅和母亲就是坚持。   果很勤快。从小生长在农村,干农活和家务早就习惯了。梅家的体力活,甚至连一些零碎的小活,果一个人就全包了。其实,梅家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活,自从果来了之后,梅的一家除了做饭,几乎就没活可做了。梅的父母对这个从农村里来的亲戚,似乎更加的喜欢了。   5   平凡的日子,平淡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果和梅在这个小镇高中差半年就毕业了。职工干部家的伙食要比农村强很多很多。而且,每个月都有大米白面等细粮,在农村只有到过年时才能吃得上的。在这几年里,梅家没收过果一分钱的伙食费,反而,果的一切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都是由梅的父母供给的。果的回报也就是新粮下来时,给梅的母亲拿三、五十斤小米。梅的母亲爱吃小米饭,从粮库领的小米都不是新鲜的,吃起来总有一种陈米的味道。那还是果住到梅家不久,在一次午饭时,梅的母亲只是那么随口一说:   “有些年没吃到家产的小米了。年景好时,谷子上的收成,磨出的米粒粒金黄,做出米饭那香味,连过路的人都能闻得到。喧腾腾,肉乎乎,那口感……”梅的母亲一副陶醉的样子。   果是有心人,虽然姑奶说完后可能很快就忘了。但新粮下来时,果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对姑奶说要回趟家。姑奶再三追问,果就是不说。姑奶说那就回一趟吧,路上小心,几十里的路呢,得走到什么时候,早点回来,别耽误上学。   第二天,果背着一口袋新磨的小米走进了姑奶家。对姑奶说:“我爸给您拿的,说让您尝尝新。这是自家自留地里种的。我爸说生产队分的不好,里边有草籽。”姑奶虽然说了一句埋怨的话,但还是急忙打开了口袋,抓起一把放到鼻子底下闻了老半天,突然笑了:“是了,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6   果已长成英俊伟岸的大男生。这点,果似乎并不觉得。几年与梅朝夕相处,似乎早已习惯了。就连班上的同学们也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称谓。人们就是这样,虽然两个青年男女经常在一起,只要是亲属,再加辈分的关系,就不会有人往其它方面去想。   可是,梅不让果再叫她‘长辈’了。有时,甚至常常一个人愣神,目光里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姑奶和姑爷好像也变了,对他虽然还像以前一样的好,可这种好里也有了以前从不曾有过的凄清。   一次,他俩在小镇外的一条杨林小径上散步。梅问:“想好报考哪座大学了吗?”   “还没呢。不过,想离家远点的,最好是南边。你也考是吧?你想报哪儿?”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其实,这些年是你一直在不知不觉地带着我学习。认识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要考什么大学,也从没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要参加工作。认识你之后,这一切都变了。究竟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不知道……不知道……”梅没回答果,自顾自地说。   静默了一会儿,果突然对梅说:“不如我们报考同一座大学吧?”   “如果我考不上呢?或成绩不够而进了别的大学,几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我吗?”话语里有一丝凄凉。   “会的,我会。你们一家人对我的恩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7   如果说果和梅他们双双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他们报考的大学,还不如说是果如愿以偿地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来报到那天,因不是一个专业,果对梅说:“等会儿我去找你。”两个人便分开了。   那时上大学一切费用都由国家供给,可还是要交一些杂费的。一项一项加起来也没多少,对别人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对果就是个大数目了。他兜里剩下的钱全拿出来还是不够,就这点钱也是父母借了差不多半个村子才借到的。在姑奶家姑奶给他拿了五十元钱,可他说什么都没接,他觉得这几年欠姑奶一家的太多。姑奶没办法,只好说,那你有什么事可得跟你梅表姑说。   然而,现在只好找梅了。就在果感到窘迫为难的时候,走过来一位小个女生,笑吟吟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到果的手上说:“先借给你。”   “可我不认识你……”   “往后就认识了,我们在一个班。”声音刚落,人已走远了。   果本想很快就把钱还给那位女生的。可是,家里实在寄不来钱了,和梅在一起时,碍于男子汉的尊严,也没跟梅说。   报完到的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她叫琴,是一个高干的女儿,现在他的父亲还在某大军区里担任要职。在那个年月,每位同学的社会背景在校园里传播的也是很快的。   在一次单独与琴相遇时,果说:“真是对不起!那钱我现在还不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一定。”他说得很匆忙,声音很低。   “不急不急,我有钱花。你以后什么时候不方便,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我们是同学嘛。”说完,冲果微微一笑。   那一刻,果是打心眼里感激她。她不但态度好,说话也有分寸。“什么时候不方便”,就我那个家,什么时候能方便呢?   8   梅差不多经常来找果,但都是私下隐蔽的。有人在场的时候,他们从不打招呼,就像不认识。果还是叫她‘长辈’,他不能直呼梅的大名,有辈分。叫梅表姑,果又不肯。起初,梅很反感,说:“你别老长辈长辈的叫,好像我有多老似的。我有那么老吗?让人听见成什么了。”   “那我叫你什么呢?总不能叫你妹妹吧?”   “你敢!唉,算了。你愿咋叫就咋叫吧。”   9   果在大学里表现很出色。他不但功课好,还乐于助人,校里的各项活动也是积极热情地参加。他个子高,身体健壮,篮球玩得也好,入学刚刚三个月,他已是校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了。果的健壮,那遮不住的伟岸英俊,还有他那随和温雅的态度及一脸善意朴质的笑,常常赢得不少男生女生围在他的周围。   琴就是最痴迷的一个。   一次,琴把果叫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果还以为是钱的事,正在考虑如何说。琴却先开口了:“想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你一定能,就看愿不愿意了。是这么回事,我能进这座大学,主要是我父亲的原因,凭我自己是考不进来的。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我感到很吃力,你能不能帮帮我,因为我不能让我爸失望,那样他会伤心的。其实,我也知道不该拿自己的事来烦你,你一天到晚也很忙。可是,考虑再三,还是没办法,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但果还是说道:“那钱我……”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了?我是在向你求助,怎么扯到钱上去了。再说,我根本就不缺钱。”   “那……好吧。我帮,尽全力。”   自此,和琴的接触渐渐地多了起来。慢慢地他发现,琴还真是一个认学肯吃苦的女孩。即使是星期日,她也去教室里自学,这不由让果对她产生了更进一层的好感。   一天晚饭后,自习时间还没到,琴就跑到男寝这边。她是想等果出来,好把今天买的东西送给果。今天上街,只是想给自己买点,临时想起果可能也用完了,就买了双份。当琴把东西递给果时,果忙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有的用,拿回去吧!”谁知,琴却生气了:   “我能一次用两块香皂洗脸,两条毛巾擦脸吗?”   琴每天依然刻苦的学习,果仍如从前一样的帮。功夫不负有心人,到期末考试,琴的每门功课都过了,一科都没被“抓”。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琴特别高兴。怀着一份感激,她给果买了一身运动衣和一双“回力”球鞋。当她把这些东西拿给果时,果是坚决都不收,这次琴再想放下就走是不行了,于是说道:   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武汉看癫痫医院哪里好荆门看癫痫去那里?西安有治疗癫痫医院